我抬頭，看見蕭景珩的手指摳進地面，指甲陷進石頭裡。他的背脊拱起，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鱗片一塊塊脫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組織，血管像蚯蚓一樣在皮膚下游走。
“看來還沒完。”我活動了下手腕，重新握緊斷劍。
阿骨打退回我身邊，低吼著擺出防禦姿態。他的右前腿還在流血，但站得很穩。
蕭景珩緩緩直起身，比剛才更高，接近四米。他的頭顱變形，顴骨突出，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兩排鋸齒狀的牙齒。背後隆起兩塊鼓包，像是翅膀還沒展開。
“楚昭。”他說話時口水滴在地上，滋滋冒煙，“你說我是怪物……那你呢？你靠一群妖魔活著，晚上聽它們講八卦，收它們送的烤兔子……你比我乾淨多少？”
我笑了笑：“至少我沒裝過好人。”
他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這話怎麼聽著有點心酸？
不過下一秒我就把情緒甩開了。瘋批值不靠悲情拉動，靠的是臉皮夠厚，話夠難聽。
“你這種人最噁心。”我往前走了一步，“一邊吃人一邊唸經，殺完人還要給別人收屍錢。你以為你是菩薩？你是狗都不吃的爛骨頭。”
蕭景珩眼睛紅了。
不是妖化的那種紅，是氣的。
“我要把你的心挖出來。”他嘶吼，“看看是不是黑的！”
他衝過來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地面被踩出一個個深坑。我來不及閃避，只能舉劍格擋。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徹廢墟。我的手臂被震得發麻，整個人往後滑了五步才停下。
阿骨打從側面撞上去，卻被他反手一巴掌扇飛，撞在牆上半天沒起來。
我盯著他胸前那顆妖眼，它現在亮得像盞燈。如果能把這個核心打碎，應該就能結束戰鬥。
問題是，怎麼靠近？
他根本不給我機會。每一爪揮出都帶著勁風，逼得我不斷後退。斷劍和他硬碰了三次，劍身的裂縫又長了一分。
第四次交鋒，我故意賣了個破綻。
他果然上當，一爪直取我咽喉。我低頭躲過，順勢滾到他腋下，抬劍就往胸口捅。
可他的皮太厚，劍尖只進去兩寸就被卡住。
“找死。”他冷笑，另一隻手往下壓。
我猛地鬆手，抽出腰間一把小刀，反手插進他肋骨之間的縫隙。那裡沒有鱗片覆蓋，應該是弱點。
他悶哼一聲，動作遲緩了一瞬。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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