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他們這邊所有人都活了下來,而對方几個傷員加一個周斌卻全部“失散”,這太讓人起疑了!
他大腦飛速旋轉,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感覺到那道屬於年輕部長的、沉靜卻極具壓迫感的視線也投了過來,他只能硬著頭皮,咬牙繼續編織,聲音甚至帶上了哭腔:
“不是我們不想救啊!是真的顧不過來!老鼠瘋了一樣撲上來!我們也有女人,也有孩子...”
“你們那幾個受傷的兄弟,有昏迷不醒的,有腿完全斷了的,根本沒法快速移動!周斌兄弟去幫他們,一下子就被鼠群隔開了!”
“我們...我們也是拼了命才殺出一條血路,等到想起他們,回頭去看時,只剩下老鼠了...”
他刻意強調己方也有“拖累”和當時的“絕境”,試圖將“拋棄”的行為模糊成“被迫無奈下的失散”。
說完,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向秦陽的方向,卻正好看到一個女人從村裡走了出來,她徑直走到其中一人旁,她一臉凝重的說道:“隊長,剛才收集隊員遺骸的時候,發現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李靜...”
那女人走近後,突然放低了聲音,張聞隔得有點遠,周圍聲音太過嘈雜,他只能隱約聽見那個女人說了些“骨頭...血跡...”之類的話,那女人一邊說,一邊還不時地掃向張聞他們這幾個人。
張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四肢瞬間冰涼。
他親眼看著向文,周斌兩人的屍體,被鼠群啃得只剩下幾塊殘骨,這個女人還能發現什麼?
在他心驚膽戰中,那個一直在喬曉欣身旁的年輕部長——終於動了。
他邁開步伐,步伐沉穩有力,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到了揪著張聞衣領的王景行面前。
他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既無怒火,也無悲憫,只有一種深潭般的平靜,卻讓張聞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王景行。”秦陽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將現場的嘈雜徹底壓下,“放開他。”
王景行滿臉不甘,胸膛劇烈起伏,但在秦陽平靜的注視下,他還是咬著牙,緩緩鬆開了揪緊張聞衣領的手,後退了一步,眼睛卻依舊像刀子一樣剮著張聞。
秦陽這才看向張聞,然後又緩緩掃過他身後那幾個臉色慘白、瑟瑟發抖的同夥。
他的目光彷彿帶著實質的重量,掠過每個人的眼睛、表情、微微顫抖的手。
無人敢與他對視,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或移開了視線,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他看透一般。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秦陽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一錘一錘的敲打在眾人心上:“我們受傷的隊員,到底是怎麼死的?”
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張聞微微發抖的瞳孔,嚴厲的說道:“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想好了再回答我!”
開弓沒有回頭箭,此刻張聞不能,也不敢說真話!他只能賭,賭那個女人沒有證據!
“領導...”他剛開口,卻被這個男人一個住口的手勢毫不猶豫的打斷,他用睥睨的目光掃了張聞一眼,說了一句讓他瞬間心涼的話...
男人的目光在張聞一行人中緩緩掃過,目光平靜無波,卻像探照燈一樣,將每個人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
張聞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裡,每一個毛孔都在收縮。
然後,他看到這個年輕的部長抬起手,手臂舒展,手指在他們一行人中點了點..
“把那兩個孩子帶過來。”
男人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得上平淡,但落在張聞耳中,不啻於一道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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