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同伴的慘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那些剛才還咬著牙往前衝的倖存者,在看到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去之後,腦中的熱血迅速冷卻了。
有人左右張望著尋找退路,有人開始把盾牌從豎著變成了斜著往後退步,還有人目光游離到了路邊那些黑洞洞的窗戶上,像是在估算翻進去需要幾秒鐘。
混亂和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迅速擴散開,幾秒之前還在奮力劈砍的倖存者腳步開始往後縮了...
而兩側樓房上面,那些攀著牆體爬過來的欲魔也逼近了!它們像壁虎一樣附在垂直的牆面上,扭曲的四肢交替著收縮伸展,發出指甲刮擦混凝土的沙沙聲。
有的已經爬在了他們頭頂三樓的位置,低垂著頭朝下方的人群看了一眼,然後鬆開一隻爪子往下探了探,像是在試探距離。
陳建平看得真切,他朝著王衛平的方向怒吼道:“王衛平!讓你的人盯好牆上那些!射下來!全部射下來——!”
他來不及看王衛平那邊是否回應了,目光又掃向前方B大隊的戰線,迅速下令:“賀華榮!C隊分一半人支援B隊!快——!”
賀華榮的回聲從後面傳回來,隔著幾十米的距離聽不太真切,但緊接著他手下的幾排人開始朝B大隊方向移動了。
趁著C大隊前來支援的空隙,B大隊邊緣一個年輕倖存者終於支援不住了,他猛地扔了手裡的盾牌,轉身就朝路邊一棟矮樓的窗戶撲了過去!
他的動作很快,兩步就跑到了牆根下,扒著窗沿就要往裡翻,半個身子已經探進去了...
“咻!”
一支弩箭從後方射來,準確地穿透了他的後背,從胸前穿出半截箭尖,他的身體猛地一僵,扒著窗沿的手指鬆開了,他回頭看了看人群,像是想找到射箭的人是誰一樣...
一個紅著眼睛的小組長看都沒看他,舉著連弩,朝著周圍那些倖存者吼道:“敢臨陣脫逃者——死!”
那個倖存者聽到這話後,死死盯著那個小組長,拼著全力朝前走了兩步,但腳下一軟,身體瞬間倒了下去,抽搐了兩下就徹底不動了...
陳志傑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但他一句話也沒說。
短短一分鐘的戰鬥讓他認清楚一個現實...那就是這次行動壓根就不是什麼撈功勞的時機!搞不好,自己這百多斤都得撂在這兒...
他手裡的連弩已經射空了三個箭匣,剩下的箭匣都在前面被撞翻的車裡,拿不出來了!
而眼前的欲魔壓根不見少,即便被他的人砍翻了十幾只、射翻了十幾只,可車頂上還在不斷有新的跳下來,兩側那些從牆面上爬過來的也越來越多,有的...甚至已經越過他們,去到了後面!
而後面那些小團隊到現在都沒解決好那幾只落下來的飛行欲魔!哭喊聲、尖叫聲、混亂的跑動聲此起彼伏地傳過來,一刻都沒停過。
更後面,學校方向的槍聲和嘶吼聲比他們這裡還要激烈...
“陳隊長,不行啊!”
阿飛從旁邊竄了過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飛快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湊到陳志傑耳邊,低聲道:“要不...咱們撤吧?”
陳志傑聽到這話,迅速掃了眼狀況,看到已經有些畏首畏尾的倖存者,他立刻就明白了...
人是有感情的,會害怕,會恐懼!
可那些欲魔會嗎?
陳志傑不知道欲魔會不會害怕,但就算有,也絕不會人一樣強烈。
剛才還在奮力戰鬥的倖存者,此刻那股憑熱血頂上來的勁兒已經耗得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