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色的玻璃粉末在狂風中折射著初升的朝陽,猶如一場絢麗卻致命的鑽石雨,洋洋灑灑地捲入套房。
“咔噠。”
厚重的實木雕花房門被人從外面極度小心地推開。王虎雙手端著一套熨燙得筆挺的黑色西裝,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當他踏入房間的瞬間,一股殘留的、彷彿能將靈魂都點燃的燥熱氣息撲面而來。王虎渾身的汗毛猛地倒豎,他驚駭地發現,鋪在客廳中央的那張價值百萬的純手工波斯地毯,已經化作了一攤焦黑的灰燼。而在灰燼周圍,那面足以抵禦穿甲彈的特種防彈玻璃,竟然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都沒留下,全部化作了均勻的粉末。
“少爺……”王虎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目光敬畏地投向站在落地窗前的那個背影。
僅僅只是過了一夜,凌霄的背影卻給了王虎一種完全陌生的壓迫感。原本略顯單薄的肩膀此刻猶如刀削斧鑿般寬闊挺拔,黑色襯衫下隱隱透出的肌肉輪廓,沒有絲毫健美者的臃腫,反而充滿了猶如太古兇獸般極度內斂的爆炸性力量。
聽到聲音,凌霄微微偏過頭。
晨光打在他那張冷峻的側臉上,原本蒼白虛浮的氣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如玉、卻又堅不可摧的奇異質感。深紅與紫金交織的異瞳中,那一抹令人心悸的威壓被他隨心所欲地收斂進眼底,卻依然刺得王虎不敢直視。
“船到哪了?”凌霄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但落在王虎耳中,卻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厚重。
“回少爺,已經駛出東海極淵的強磁場區域,雷達和通訊剛剛恢復。”王虎連忙低頭,快步走上前,將手中的衣物恭敬地遞上,“按照現在的航速,最多還有半個小時,就能進入燕京港的私人泊位區。”
凌霄漫不經心地接過西裝外套,單手一抖,披在肩上。
“不過……”王虎的神色閃過一絲遲疑,壓低了聲音,“剛剛駕駛艙的公共頻道接收到了燕京港海事局的強制指令。不僅如此,還有幾艘掛著李家旗號的私人巡邏艇,正在我們的必經航道上游弋。他們透過高音喇叭向我們喊話,要求‘塞壬號’立刻停船拋錨,接受李家的登船檢查。”
“李家?”
凌霄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的紐扣,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譏諷的冷笑。
原主的記憶猶如幻燈片般在他的腦海中閃過。半個月前,那個叫李昊的紈絝子弟,正是在一場名流晚宴上,為了爭奪所謂“燕京第一美女”葉傾城的青睞,指使手下將原主強行拖入地下車庫。三根肋骨斷裂,脾臟破裂,後腦遭受重擊——這就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被扔上這艘遊輪等死的原因。
“區區一個連修仙門檻都沒摸到的凡俗家族,也敢堂而皇之地在公海上攔截過往船隻。”凌霄理了理袖口,眼底的琉璃色火光一閃而逝,“看來這李家,在燕京倒是作威作福慣了。”
“少爺,李家在燕京根深蒂固,不僅把控著北方七省的醫療器械市場,暗地裡還供奉著幾位極其厲害的內家拳宗師。”王虎握緊了腰間的槍套,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厲,“要不要我通知凌老爺子?只要老爺子一句話,軍方絕對能把李家的那些破船轟成渣!”
“用不著。”
凌霄轉過身,邁開修長的雙腿向門外走去。他的腳步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竟然沒有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音,整個人彷彿完全脫離了地心引力的束縛,透著一種詭異的輕靈與絕對的掌控。
“本帝的因果,從不假手於人。既然他們喜歡擋路——”
凌霄停在房門口,微微側過臉,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眸看向王虎。
“那就碾過去。”
……
三十分鐘後。
燕京港外圍海域,海面平滑如鏡。
兩艘塗裝成啞黑色的豪華高速巡邏艇,猶如兩把鋒利的尖刀,橫亙在寬闊的深水航道中央。巡邏艇的甲板上,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壯漢。他們的胸口,無一例外地繡著一個金線勾勒的“李”字。
為首的一個光頭男人叼著雪茄,手裡把玩著一把大口徑霰彈槍,眯著眼睛盯著海平線盡頭正在迅速放大的白色巨輪。
“趙哥,那艘船就是‘塞壬號’!雷達顯示他們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旁邊的小弟舉著望遠鏡,聲音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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