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交加，水汽瀰漫。燕京市中心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扭曲成光怪陸離的色塊。
王虎站在大堂門廊的臺階邊緣，手裡的軍用衛星電話發出沉悶的“嘟嘟”聲。他寬厚的手掌因為過度興奮而隱隱發燙，連帶著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電話很快接通，一個蒼老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伴隨著輕微的電流聲響起：“王虎？不是讓你貼身跟著那渾小子嗎？大半夜的，打什麼加密線路。”
“老爺子，出事了，但也出了天大的好事。”王虎看了一眼站在臺階前方那個猶如神只般孤冷的黑色背影，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狂熱，“少爺在雲頂會所，把李家的那個獨苗，李昊，當場捏死了。”
電話那頭出現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只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透過揚聲器傳出。
“你說什麼？！”凌家家主凌戰的聲音猛地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的顫音，“李昊？李天龍那個老瘋子的寶貝兒子？凌霄他……他瘋了嗎！李昊身邊不是跟著江南武協的齊長老嗎？那個化境宗師難道是擺設！”
“老爺子，齊長老也死了。”王虎咧開嘴，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少爺一巴掌，把那老東西的腦袋拍進了六十六層的承重牆裡。現在這老狗的屍體，就在我肩膀上扛著呢。”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徹底停止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凌戰那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沉穩嗓音，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透著一股強壓的激動和難以置信的沙啞：“你確定……是你親眼所見？是凌霄親手乾的？”
“千真萬確。少爺簡直……”王虎頓了頓，似乎在腦海中搜颳著有限的詞彙，“簡直像換了個人。老爺子，少爺讓我轉告您，半小時內，全面接收李家在北方七省的所有藥材集散渠道和製藥工廠。少一株藥草，就拿李天龍的人頭去填。”
“好！好一個拿人頭去填！哈哈哈哈！”電話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雄渾的狂笑聲，那笑聲中透著凌戰壓抑了多年的憋屈與酣暢，“我凌戰的孫子，就該有這等氣魄！李天龍那條老瘋狗，半個月前差點打死我孫子，真當老頭子我是泥捏的？傳我口令，凌家血衛全員集結！通知下面幾個堂口，今晚就算把燕京翻個底朝天，也要把李家的藥材線給我一口吞下！”
就在王虎準備應諾時，一隻修長蒼白的手伸了過來，極其自然地拿走了衛星電話。
“外圍的那些低階藥材，您去接手。”凌霄將電話拿到耳邊，深紅與紫金交織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街道盡頭越來越大的雨幕，語氣毫無波瀾。
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霄兒？你……你剛才說什麼？”
“李家真正的底蘊，是那座號稱囤積了百年珍稀藥材的半山莊園。”凌霄的聲音清冷得不帶一絲煙火氣，“那裡的東西，我親自去拿。今晚子時之前，燕京不需要兩個規矩。”
“你要去李家大本營？”凌戰急了，“李天龍那個瘋子在莊園裡養了上百號重火力死士！你單槍匹馬怎麼行！等爺爺調血衛……”
“不必了。那些藥草我急用。”凌霄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話，將手機隨手拋給王虎。
這具重傷初愈的身體依然太過孱弱，體內經脈滯澀，靈氣稀薄得可憐。他需要大量百年份的血參和靈芝來煉製洗髓丹，重鑄靈根。李家既然找死，那他們的藥庫，就是最好的補償。
街道轉角處，五道刺目的遠光燈猶如利劍般撕裂了雨幕。
五輛通體純黑、掛著特殊通行牌照的防彈版邁巴赫，猶如幽靈般在積水的街道上疾馳而來，帶起一片白色的水花，穩穩地停在了雲頂會所殘破的大門前。
車門整齊劃一地彈開，十幾個穿著黑色勁裝、氣場凌厲的凌家精銳快步下車，在雨中迅速列成兩排。
“少爺！”為首的一名刀疤臉漢子單膝跪地，聲音穿透雨聲，帶著絕對的服從。
凌霄微微頷首，邁開修長的雙腿，走下臺階。
王虎上前一步，一把拉開最中間那輛邁巴赫的後排車門。隨後，他像扔一件垃圾般，將肩膀上那具用防塵布裹著的屍體，“砰”地一聲扔進了後備箱。
凌霄彎腰坐進寬敞的後座。車廂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香氣，隔絕了外界的溼冷。
“少爺，咱們去西郊？”王虎坐進副駕駛，轉頭請示。
“嗯。”凌霄靠在柔軟的椅背上，緩緩闔上雙眼，“今夜的雨，剛好可以洗乾淨血腥味。”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五輛邁巴赫在夜色中完成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掉頭，猶如五頭出閘的黑豹，一頭扎進了茫茫的雨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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