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1年2月下旬,阿爾卑斯山脈的雪地上,罡風捲著鵝毛大雪,將成片的殷紅血跡凍結成冰。聖光聯盟的修士們橫七豎八地倒在雪地裡,曾經璀璨的金色聖光如同將熄的燭火,在屍身之上緩緩黯淡、消散。托馬斯·都鐸胸口插著半截斷裂的邪氣骨刺,整個人趴在積雪中,溫熱的鮮血浸透了身下的白雪,在凜冽寒風中凝結成暗紅的冰殼,他的血色十字架掉落在一旁,表面的聖光幾乎熄滅殆盡。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著影閣修士裹挾著邪氣,押解著聯合執法隊的俘虜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翻湧著滅頂的絕望——聖光聯盟此戰死傷過半,賴以支撐的聖光大淨化陣被邪氣撕裂,連凡界最後的神裔希望里奧,此刻也正被羅睺的邪氣侵蝕,即將淪為傀儡。天地間的光明彷彿被這漫天風雪與濃稠邪氣徹底吞噬,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
“首領!”一名左臂骨折的聖光長老咬著牙,忍著劇痛爬過來,顫抖著將托馬斯·都鐸扶起,“我們快撤吧!留得青山在,總有機會重整旗鼓,為犧牲的弟兄們報仇!”
托馬斯·都鐸緩緩搖頭,目光越過長老的肩膀,落在自己的左手腕上——那裡藏著一道淡金色的隱秘符文,是五年前,也就是2026年,他在梵蒂岡地下密室的石棺中意外發現的。彼時石棺內封存著一縷化不開的黑色霧氣,霧氣中傳來一道威嚴卻帶著刺骨邪惡的聲音,自稱是“深淵君主阿撒茲勒”,因觸犯羅睺被封印於此,僅剩一縷分身殘魂苟延殘喘。為了脫困,阿撒茲勒將這道“奪舍符文”強行烙在他的手腕上,承諾若他日後陷入絕境,只需催動符文,便可讓其分身暫時奪舍軀體,獲得足以毀天滅地的深淵力量。
五年來,這道符文如同跗骨之蛆,被他死死隱藏,從未敢有過半分動用的念頭——他比誰都清楚阿撒茲勒的邪惡本質,一旦交出身體控制權,自己大機率會徹底失去意識,淪為這尊深淵君主的提線傀儡。可如今,聖光聯盟瀕臨覆滅,凡界危在旦夕,他已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扶我起來。”托馬斯·都鐸推開長老的攙扶,用盡全力掙扎著站起身,左手腕的符文在他靈力的催動下驟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中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邪氣,如同毒蛇般沿著手臂蔓延,“為了聖光聯盟,為了凡界的億萬生靈,今日就算與魔鬼交易,就算淪為傀儡,我也要阻止影閣的陰謀!”
“首領,你要做什麼?!”長老察覺到符文散發出的恐怖邪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伸手想要阻止,卻被托馬斯·都鐸猛地推開,踉蹌著後退幾步摔坐在雪地裡。
托馬斯·都鐸一步步走到血色十字架旁,彎腰將其撿起,指尖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手腕的符文之中,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阿撒茲勒,我知道你就在符文之內。我以聖光聯盟首領的身份,答應你的所有條件,讓你的分身奪舍我的身體!但你必須立下誓言,幫我殺了掩日,阻止羅睺控制里奧!”
話音剛落,空氣中便響起一陣低沉而戲謔的笑聲,如同九幽傳來的魔音,震得周圍的積雪簌簌掉落。黑色霧氣從符文之中洶湧而出,在托馬斯·都鐸面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黑影,黑影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深淵邪氣,連風雪都不敢靠近半分:“托馬斯·都鐸,你終於想通了。放心,只要你乖乖交出身體的控制權,別說殺一個掩日、阻止羅睺,我還會讓他知道,誰才是深淵真正的主宰!”
不等托馬斯·都鐸回應,黑色霧氣如同餓虎撲食般,猛地鑽進他的眉心。下一秒,他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眼中金色的聖光與黑色的邪氣瘋狂交織、碰撞,周身的靈力瞬間失控,形成一股恐怖的能量風暴,腳下的積雪被震得四散飛濺,方圓百米的冰層盡數碎裂。“啊——!”淒厲而痛苦的嘶吼聲從他喉嚨中爆發出來,那是意識被吞噬的極致痛苦,聽得幸存的聖光修士們無不頭皮發麻。
倖存的修士們蜷縮在雪地裡,驚恐地望著這一幕,卻沒有任何人敢上前半步——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托馬斯·都鐸體內正爆發著一股遠超練虛期的恐怖力量,那是屬於深淵君主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籠罩下來,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彷彿稍有異動便會被這股力量碾碎。
片刻後,托馬斯·都鐸的嘶吼聲戛然而止。他緩緩抬起頭,原本充斥著決絕與悲壯的眼眸,已徹底被濃郁的黑色佔據,周身殘存的聖光盡數被邪氣侵蝕,化作詭異的暗金色,手中的血色十字架也被黑氣纏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從今往後,世上再無托馬斯·都鐸,只有我阿撒茲勒!”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邪惡,與之前的溫和沉穩判若兩人,正是那尊深淵君主的真正嗓音。
阿撒茲勒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他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這具身體倒是還算合用,雖然只有練虛後期的修為,但承載我的分身已然足夠。羅睺那個縮頭烏龜,還有掩日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準備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嗎?”
話音未落,他縱身躍起,暗金色的邪氣在腳下凝聚成一對巨大的黑色光翼,翅膀扇動間,一股強勁的氣流席捲雪地,他的身影如同黑色閃電般朝著影閣基地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之快,只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黑色殘影。倖存的聖光修士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他們不知道,這位絕境中喚來的深淵君主,究竟是拯救凡界的希望,還是將整個凡界拖入更深深淵的災難。
與此同時,影閣基地的古堡內,陰暗的燭火搖曳不定,映照出滿室的邪氣。掩日手持長劍,押解著鄒璐瑤、劉東凱等人來到古堡深處的祭壇前。羅睺的分身懸浮在祭壇上空,四隻手臂緩緩揮動,周身縈繞著暗紫色的邪氣,他看著被邪氣束縛的俘虜們,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很好,有了這些聯合執法隊的精英作為祭品,控制里奧的儀式就能提前完成。”
祭壇中央的石臺上,里奧雙目緊閉,眉心處代表神裔身份的金光早已徹底消失,周身的邪氣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地纏繞著他的軀體,隨著羅睺分身的催動,邪氣愈發濃郁,顯然已瀕臨被完全控制的邊緣。鄒璐瑤看著里奧的模樣,心中焦急如焚,卻被邪氣牢牢束縛著四肢,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只能怒聲呵斥:“羅睺,你休想得逞!就算你控制了里奧,聯合執法隊也絕不會放過你,凡界的修士們更會聯手將你徹底剷除!”
“放過我?”羅睺的分身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暗紫色的邪氣在他周身翻湧,“等我徹底掌控里奧的神裔力量,再殺了宙斯,奪取提豐的血液,整個凡界都會臣服在我的腳下,到時候,誰還有資格阻止我?”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古堡厚重的石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轟然轟開,暗金色的邪氣如同潮水般湧入古堡,瞬間淹沒了角落的燭火。阿撒茲勒的身影緩緩走進來,身後的黑色光翼展開,遮天蔽日,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整個祭壇,讓在場的影閣修士無不瑟瑟發抖。
“羅睺,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喜歡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阿撒茲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目光如同利刃般落在羅睺的分身上,“搶奪神裔,覬覦凡界,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敢妄談撐起深淵的大旗?”
羅睺的分身臉色驟變,四隻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失聲驚呼:“阿撒茲勒?你不是被大道禁規封印在深淵底層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附身在托馬斯·都鐸這個凡人身上?”
“大道禁規?”阿撒茲勒嗤笑一聲,手中的血色十字架隨意轉了個圈,暗金色的邪氣瞬間暴漲,將周圍的暗紫色邪氣逼退三尺,“區區一道禁規,還困不住我。倒是你,羅睺,當年你兒子提豐被宙斯斬殺,你躲在深淵深處不敢露面,如今卻敢跑到凡界來撒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可笑至極。”
掩日看著突然出現的阿撒茲勒,心中雖有忌憚,卻還是握緊手中的長劍,上前一步怒喝:“哪裡來的狂妄之徒,敢闖我影閣基地,簡直是找死!”
“找死?”阿撒茲勒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瞬間便出現在掩日面前,不等掩日反應過來,暗金色的邪氣已然化作利爪,死死抓住了他的脖頸,將他高高舉起,“一個練虛中期的小嘍囉,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掩日被扼住喉嚨,臉色瞬間漲成青紫,體內的魂力運轉滯澀不堪,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瞪大眼睛看著阿撒茲勒眼中濃郁的殺意,心中湧起極致的恐懼,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窒息聲,連求饒的話語都無法說出。
“阿撒茲勒,你別太過分!”羅睺的分身怒吼一聲,周身的暗紫色邪氣暴漲,四隻手臂同時拍出,朝著阿撒茲勒狠狠攻去,“這裡是我的地盤,輪不到你在這裡撒野!”
“你的地盤?”阿撒茲勒冷笑一聲,左手死死抓住掩日,右手揮出血色十字架,暗金色的邪氣如同狂龍般呼嘯而出,與羅睺的暗紫色邪氣狠狠碰撞在一起,“凡界這片土地,是我先看上的,你想搶,就得付出足夠的代價!”
兩股恐怖的深淵力量在祭壇中央劇烈碰撞,整個古堡如同遭遇地震般劇烈震顫,天花板上的石屑簌簌掉落,牆壁上裂開一道道猙獰的縫隙。鄒璐瑤、劉東凱等人趁機催動體內僅存的靈力,試圖掙脫邪氣的束縛——他們從未想過,絕境之中竟會出現這樣一股強大的力量,雖然這股力量同樣邪惡,卻無疑暫時緩解了他們的危機。
阿撒茲勒與羅睺的分身激戰數十回合,兩人的力量一時之間難分高下,暗金色與暗紫色的邪氣在祭壇上空交織纏繞,形成一道恐怖的能量風暴,將周圍的石柱盡數絞碎。但阿撒茲勒畢竟是借體重生,力量受到托馬斯·都鐸軀體的限制,漸漸落入下風。他看著羅睺分身愈發凌厲的攻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厲聲喝道:“羅睺,今日暫且饒你一命!但這筆賬,我記下了,凡界的控制權,我們遲早要再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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