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手裡晃著第二滴血,轉向伊莎貝爾,語氣裡帶著一種“赴死”的從容:“來吧,有什麼想法大膽跟我說吧。”
伊莎貝爾回到家之後整個人明顯鬆下來了不少。
她褪去了那套暗夜鎧甲,只穿著協會那件定製的戰鬥服,頭髮有些散亂地垂在肩上。
衣服並沒有注入修補用的奈米材料,所以胸前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在褪去鎧甲之後,就毫無遮掩地露了出來。
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動人。
但此刻凌空並沒有心思欣賞這份旖旎。
因為,伊莎貝爾的情緒非常彆扭。
從他說要以自身鮮血為代價,為他們提升開始,她就一直彆扭著,話很少,眼神躲閃。
凌空看得分明,但也沒急著戳破,他想先摸清楚這股彆扭的源頭到底在哪裡。
於是他安靜地往她心裡探了一下。
結果很詫異。
……麻了。
原來剛才在車裡她壓根沒被說服啊。
什麼“那我煉,那我煉”,純粹是有外人在場,不想讓自己這個主人落面子,才勉強答應的。
這是進步嗎?
換在以前不得跟自己犟個半天。
凌空還沒開口,伊莎貝爾已經單膝跪了下來,脊背筆直,語速也極快:“我認為主人您這麼做是不妥當的。我認為您應當以自身安全、自身健康為第一要務。您不能——”
她滔滔不絕地開始說。
從“精血對您的損耗不可逆”講到“您的生命本質決定了您對整個團隊的支撐作用”,從“多元宇宙的大業還需要您來扛”講到“我個人的提升和您的健康相比不值一提”。
凌空聽著,面無表情地摸了一把臉。
這架勢,她能說一天一夜都不帶停的。
“住嘴。”
“不住!”伊莎貝爾非但不停,反而聲音更大了,跪在地上的膝蓋往前挪了半寸,“您顯然對您的地位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我認為我今天有必要跟您科普一下,什麼是領袖的優先順序,什麼是資源分配的基本原則,什麼是——”
凌空看著她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再一次意識到,伊莎貝爾有著與悠依漫完全不同的特點。
悠依漫屬於那種你說了她就做,你不說她就按自己的節奏來的型別,不會跟你抬槓,也不會長篇大論地論證為什麼你的決定不對。
而伊莎貝爾,她沒那麼活潑,做事永遠以凌空為第一優先順序,但她會犟。
如果她認為凌空做出了有損自身的事,再開始執行之前,她會嘗試反抗,會搬出一整套論據來試圖把他拉回她認定的“正確軌道”上。
“告訴我。”凌空打斷她,語氣收斂了那點無奈,認真了幾分,“為什麼今天擱這兒跟我抬槓?你以前似乎沒這麼想跟我科普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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