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建材器械公司大樓,早上九點
次日,上午九點整。一輛線條冷峻的黑色豪車無聲滑停在一棟頗為氣派的寫字樓前,燙金的“陽光建材器械有限公司”招牌在晨光下閃耀著略顯俗氣的光芒。秦冠嶼推門下車,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秦慕緊隨其後,換上了一身幹練的黑西裝,戴著無框眼鏡,手裡提著黑色公文包,儼然一副精明助理的模樣。
街角不起眼的咖啡廳裡,秦奮壓低了棒球帽簷,目光透過玻璃窗牢牢鎖定了大樓入口。耳機裡傳來細微的電流聲,秦家的其他內線也已就位,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籠罩了這棟建築。
前臺接待處,妝容精緻的前臺小姐掛著職業微笑:“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秦冠嶼尚未開口,一陣清脆而富有韻律的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便由遠及近。姚麗從旋轉樓梯上款款而下,今日的她換了一身更為修身奪目的正紅色連衣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裙襬收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腳上那雙同色系細高跟讓她本就婀娜的身姿更顯搖曳。她臉上綻放出熱情洋溢的笑容,桃花眼精準地捕捉到秦冠嶼,聲音甜膩:“秦先生真是守時!我們老闆恭候多時了,裡面請!”
她自然地走到秦冠嶼側前方引路,回眸顧盼間,那目光毫不掩飾地在秦冠嶼的臉上、身上流連,炙熱得彷彿帶著實質的溫度,饒是秦冠嶼定力過人,也被她這赤裸裸的打量看得心底掠過一絲異樣,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
富豪辦公室寬敞而奢華,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端著一杯咖啡,心不在焉地看著一份檔案。見秦冠嶼進來,他立刻放下杯子,滿臉堆笑地迎上來:“秦先生!歡迎歡迎!快請坐!”
寒暄過後,兩人在會客區的沙發上落座,開始就那塊“理想中的地皮”展開洽談。姚麗並未離開,而是姿態慵懶地斜倚在旁邊的檔案櫃旁,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她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秦冠嶼,從他的眉骨到下頜線,從握著茶杯的修長手指到說話時微微滾動的喉結……越看,她心底那股奇異的感覺越強烈。
真像……
尤其是側臉的輪廓,還有那眼神沉靜時的感覺……
和陸寒星那個小鬼頭起碼有六七分相似!
這個發現讓她心跳微微加速,一種混合著回憶、比較與更加強烈征服欲的情緒在胸中翻騰。陸寒星像一把鋒芒畢露的匕首,而眼前這個男人,則像一柄藏在名貴劍鞘中的上古寶劍,氣韻內斂,卻更令人心折。
就在談判氣氛漸入佳境時,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突兀地響起。姚麗彷彿才回過神,扭著腰肢走過去接起:“喂?……哦,Z老闆?”她聲音提高了一些,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富豪“是,老闆在……好的,我轉告。”
結束通話電話,她轉向富豪表情恰到好處地帶著一絲為難:“老闆,是Z老闆,他說剛好路過樓下,想上來跟您打個招呼,好像有急事。”
富豪上立刻露出遺憾和些許焦躁。Z是他一個重要但難纏的合作伙伴,怠慢不得。他搓著手,對秦冠嶼歉意道:“秦先生,您看這……真是不巧。Z老闆這人……我得下去迎一下,耽擱片刻,您稍坐,我馬上回來!姚麗,好好招待秦先生!”
“您放心。”姚麗笑盈盈地應下。
待富豪匆離開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剎那,辦公室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姚麗臉上那職業化的笑容瞬間收斂,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她先是不動聲色地瞪了一眼站在秦冠嶼側後方的秦慕,那眼神里的警告和驅逐意味不言而喻。
秦冠嶼立刻會意。他起身,看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聲音平穩:“姚小姐,這裡似乎有些悶。聽聞貴公司樓頂的觀景臺視野不錯,不知是否有幸請姚小姐帶我參觀一下?也正好……聊聊昨天未盡的話題。” 他的目光與姚麗在空中短暫交匯,傳遞著彼此心知肚明的訊號。
姚麗嫣然一笑:“秦先生有興趣,當然樂意奉陪。” 她轉身走向門口,紅色裙襬劃出妖嬈的弧線。
秦冠嶼對秦慕微微頷首,遞過一個眼神。秦慕推了推眼鏡,無聲地點點頭,表示明白。
兩人離開,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秦慕臉上的助理式謹慎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銳利如鷹。他迅速掃視整個房間——巨大的紅木書櫃、昂貴的仿古擺件、真皮沙發……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老闆椅後方那排頂天立地的厚重書架上。那裡擺放著大量精裝燙金書籍,多數嶄新,更像是裝飾。
他快步走過去,手指沿著書脊快速劃過。觸碰到一套《世界通史》時,手感略有不同。他嘗試向外抽動,書是固定的假書殼。他眼神一凝,雙手扣住書殼邊緣,試著左右移動,紋絲不動。他深吸一口氣,改為向下按壓,依舊沒有反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時間緊迫。
他退後半步,再次審視整個書架佈局,目光落在書殼側面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微縫隙上。他伸出食指,沿著縫隙緩緩向上推——喀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響動。
緊接著,那排沉重的書架,連同後面的牆體,竟然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半米,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暗入口。裡面是一個小小的、無窗的密室,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個墨綠色的厚重保險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冰冰的金屬光澤。
秦慕的心臟狂跳起來,他迅速閃身進入密室,反手將書架虛掩。他蹲在保險櫃前,開啟一直提著的黑色公文包,裡面沒有檔案,只有一套精密小巧的工具,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個醫用聽診器。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將聽診器的聽頭緊緊貼在保險櫃冰冷的密碼轉盤旁邊。另一隻手則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開始旋轉轉盤。密室中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和血液奔流的聲音。
聽診器裡傳來細微的、幾乎難以捕捉的機械齒輪咬合與彈簧伸縮的響動。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全部感知都凝聚在指尖和耳膜上,分辨著那細微聲響中代表鎖舌到位的關鍵“咔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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