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照夜寒》第32章 露營1(1)

作者:蜚零南星·11個月前

九月下旬的週末,暑氣盡消,天空是一種清澈得像琉璃的藍。涼風拂過,道路兩旁的梧桐葉已微微泛黃。在這樣的好天氣裡,前往郊區溼地公園的公交車上,陸寒星一行人理所當然地成了車廂裡的焦點。

他們身上那種特有的、蓬勃的朝氣,幾乎要滿溢位來。

陸寒星安靜地靠在窗邊,藍色的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裡面那件細條紋T恤的邊角,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有些舊卻乾淨的帆布鞋,讓他看起來清爽又帶著幾分書卷氣。

他身旁的邊煬則是完全不同的風格,一身白灰混色的運動服襯得他身姿挺拔,白色的運動鞋一塵不染,笑起來時牙齒潔白,眼神明亮,是那種運動場上最吸引女孩的陽光少年。

相比之下,許墨就顯得格外“招搖”。一身名牌的阿迪運動裝,腳上是價格不菲的椰子鞋,短髮利落,臉上還架著一副酷酷的墨鏡。他正笑著跟身邊的新朋友說話——那是他帶來的兩個海城同鄉,男生高大爽朗,女生嬌俏活潑,他們的加入讓這個小團體更加熱鬧。

最甜蜜的莫過於譚宇和徐露這一對,他們穿著明顯是精心搭配的情侶裝,大大方方地勾肩搭背,低聲說笑間眼波流轉,滿是熱戀的濃情蜜意。

公交車在一個站點停靠,湧上一批乘客。幾位買菜歸來的阿姨一上車,目光就被這群年輕人吸引,笑著低聲議論:“瞧瞧這些孩子,真精神啊。”“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吧?年輕真好。”

許墨帶來的海城女生性格外向,好奇地打量著窗外與沿海城市截然不同的北方秋景,時不時發出驚歎。她的聲音清脆,像搖動的一串鈴鐺,引得邊煬主動當起了臨時導遊,介紹起本地的風物。

“等到了溼地公園,這個季節的蘆葦蕩最好看,一片望不到邊的金黃,風一吹像波浪一樣。”邊煬比劃著。

“真的嗎?那一定要多拍幾張照片!”海城女生興奮地說。

許墨扶了扶墨鏡,酷酷地介面:“我帶了無人機,保證給你拍出大片效果。”

陸寒星聽著同伴們的笑談,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目光轉向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對即將開始的露營充滿了期待。陽光透過車窗,在他清秀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這輛載滿了歡聲笑語的公交車,就這樣一路向著秋意漸濃的郊外駛去,像一幅流動的、名為《青春》的畫卷。

公交車微微搖晃著,窗外的風景不斷向後流淌。

當許墨招呼著那一男一女走過來,並隨口介紹他們也是海城人時,陸寒星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身體有瞬間的僵硬。海城……那個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不願輕易觸碰的名字。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從許墨口中聽到那個特定的、與他過往緊密相連的稱謂。

直到許墨輕鬆地補充道:“他倆是我海城實驗的校友,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陸寒星懸著的心才“咚”地一聲落回原處,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輕鬆感席捲了他。不是海城一中的,太好了。 內心有個聲音在慶幸地低語。

情緒一放鬆,他也便融入了許墨和邊煬正在說的笑話裡。邊煬不知說了什麼俏皮話,引得許墨拍著大腿笑。陸寒星也跟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之前那點緊張陰霾一掃而空,笑得格外開懷,甚至不自覺地仰了仰頭。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一系列細微的神情變化和此刻毫無防備的笑容,正清晰地映在身旁的車窗上。那扇明亮的玻璃,像一塊天然的顯示屏——厚厚蓬鬆的劉海下,是那張白淨得幾乎透明的臉,因為暢快的笑而泛起淺淺的紅暈,竟真有種出水芙蓉般的清新生動。最要命的是,他笑起來時嘴角咧開,意外地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為那份清秀增添了幾分淘氣的稚氣,可愛得毫無自覺。

坐在他側後方的一位戴著耳機的女生,原本正望著窗外發呆,目光不經意間捕捉到了車窗倒影裡那個笑容燦爛的虎牙少年。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抹驚豔和笑意,悄悄舉起手機,藉著角度的掩護,精準地對著車窗倒影按下了快門。

她低頭熟練地操作著手機,將那張偷拍的照片發到了朋友圈,配文是:

「公交車上偶遇的治癒系笑容!窗玻璃成了天然濾鏡,小虎牙和梨渦是作弊吧!今日份的快樂源泉get?【太陽】【偷看】」

照片裡,少年映在流動街景中的笑臉乾淨又明亮,彷彿帶著秋日陽光的溫度。

而這一切,沉浸在與朋友談笑中的陸寒星,對此一無所知。他只是摸了摸自己額前的劉海,又推了推那副厚重的眼鏡,繼續聽著下一個笑話。他尚未察覺,自己那份被厚重鏡片和靦腆性格所遮蔽的光芒,早已在不經意間,悄悄照亮了別人的視野!

三十多分鐘,足以讓最初的興奮和期待被蔫頭耷腦。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剎車聲和柴油發動機的轟鳴,那輛盼了許久的公交車終於拖著沉重的身軀,車門“嗤”地一聲開啟,彷彿也打開了困住眾人的牢籠。

人群開始蠕動,依次下車。陸寒星、邊煬,還有那個從海城來的、話不多的男生,自覺地留在了最後。他們像是這個小團體的後勤部隊,腳下堆著幾個最重的行李箱和揹包。邊煬一邊費勁地拎起一個看起來塞滿了石頭的迷彩行李包,一邊用胳膊撞了撞旁邊的海城男生,壓低聲音吐槽:“看見沒,這就叫專業團隊。”

前面,許墨正和那個海城的扎著馬尾辮的女生相談甚歡,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不知說了什麼,引得那女生掩嘴輕笑。而更前面,譚宇和徐露幾乎是連體嬰,譚宇一隻手拉著自己的小行李箱,另一隻手自然地牽著徐露,兩人低聲說著什麼,徐露時不時笑著輕捶一下他的肩膀,周圍瀰漫著旁人難以介入的親暱氣泡。

“喂!前面的,能不能照顧一下勞動力們的感受啊!”邊煬終於忍不住,提高了嗓門,語氣裡帶著誇張的哀怨,“談戀愛的談戀愛,搭訕的搭訕,合著就我們仨是純純的工具人唄?重色輕友也要有個限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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