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迪和秦牧坐在一樓角落的卡座裡,樓上208包房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穿透了樓板和孩子嬉鬧的嘈雜,無比清晰地砸進他們的耳朵裡。兩人皆是身形一僵,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震驚。
秦迪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對秦牧說:“這……怎麼哭成這樣?” 那哭聲裡的絕望和痛苦,遠超他的預期,讓他心裡有些發毛。
秦牧的臉色則更加難看,他煩躁地掃視了一圈一樓大廳。只見不少家長和孩子都停止了用餐和玩耍,詫異地抬頭望著天花板,一些情侶也交頭接耳,指指點點。這場景讓他覺得無比丟人。他不耐地“嘖”了一聲,語氣刻薄:“誰還沒點傷心事?就他一個人難受?在公共場合弄出這麼大動靜,成什麼體統!秦家的臉都要被他丟盡了!”
“我給大爺掛個電話。” 秦迪覺得這事必須立刻彙報。他迅速撥通了秦承璋的電話,用手半掩著嘴,低聲道:“大爺,五少爺在兒童餐廳二樓208包房……正哇哇大哭呢,情緒非常激動,我們在樓下都聽得一清二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秦承璋一聲沉重的嘆息:“……他還哭啊?哎……” 那嘆息裡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但指令依舊清晰,“讓他哭會兒吧,發洩出來。你們盯緊了,我一會兒就到。”
“好的,大爺!” 秦迪掛了電話,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抬手叫來服務員,胡亂點了一份造型可愛的甜品,拿起小勺機械地挖著吃,試圖用甜味壓下心頭的煩躁和那揮之不去的哭聲。
這時,吧檯那邊兩位服務員小姐姐的低聲交談隱約傳了過來。
一位正是剛才給陸寒星送咖啡的,她憂心忡忡地對同伴說:“樓上那位小弟弟,一個人點了十壺黑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純的!”
她的同伴驚訝地捂住嘴:“天啊!那麼苦怎麼喝?那麼可愛俊秀的小弟弟,喜歡還來不及呢,是誰這麼狠心把他欺負成這樣啊?”
兩人說著,目光不約而同地、帶著些許探究和譴責地,投向了坐在角落、穿著與陸寒星同款黑色制服的秦迪和秦牧。
秦迪被她們看得一陣心慌,連忙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盯著窗外,手裡的甜品勺卻半天沒動一下。
秦牧感受到了那目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猛地灌了一口自己杯裡已經微涼的咖啡,像是要發洩怒火般,惡狠狠地低聲對秦迪說:“臉都不要了!還喝苦咖啡,玩自虐嗎?我看他心理有問題!改天非得讓大爺把他塞進仁愛醫院心理科好好看看不可!”
秦迪聽著樓上隱約還未停歇的哭聲,又想起剛才電話裡大爺的嘆息,再聯想到這少年過往可能經歷的一切,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憐憫:“哎……秦妄……真是造孽啊!”
秦牧冷哼一聲,眼神銳利而冰冷,彷彿已經看到了結局:“他這麼狠毒算是把最後的路都走絕了。我看他這回,是徹底完了。”
過了一會兒,一輛線條流暢、質感厚重的黑色豪車,如同暗夜的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至兒童餐廳門口,精準地停在了泊車區。車門開啟,一位身姿挺拔、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邁步而出,正是匆匆趕來的秦承璋。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餐廳內外幾乎所有的目光。無論是正在用餐的家長,還是嬉鬧的孩童,都不由自主地將視線投向他。秦承璋的容貌極為出眾,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成熟的痕跡,卻更添了幾分沉穩與威儀。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眼輪廓,竟與樓上那位痛哭的少年有著六七分的相似,只是更加硬朗深邃,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他穿著與秦迪、秦牧、陸寒星同款的黑色制服,但明顯能看出質感和細節上的天壤之別。他制服上的刺繡不再是簡單的紋路,而是極其繁瑣複雜的金色勁竹圖案,竹節挺拔,竹葉層疊,用細密的金線精心繡成,在餐廳明亮的燈光下流轉著低調而奢華的光芒,與他整個人的氣質相得益彰,尊貴而不容置疑。
“哇——” 吧檯後一位年輕的服務員小姐姐忍不住低撥出聲,眼睛發亮,“快看!好帥啊!這是哪裡來的?不會是電視劇裡的霸道總裁走進現實了吧?”
她的同伴也看得目不轉睛,喃喃道:“比電視劇裡的那些演員有氣質多了!這氣場,兩米八都不止!簡直是成熟男人的典範,愛了愛了!”
“等等,” 先開口的小姐姐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壓低聲音激動地說,“你看他……是不是長得有點像樓上那個俊秀絕倫的小弟弟?而且他們都穿著同款的衣服!只是這位先生的看起來高階好多!”
“我的天,還真是!那這小弟弟什麼來頭?門口那輛豪車肯定是這位‘霸道總裁’的吧!難道……是兄弟?”
“兄弟鬧矛盾了?所以小弟弟才哭那麼傷心?”
“不知道這位帥大哥成家沒?”一個小姐姐開始浮想聯翩。
旁邊的人立刻笑著推了她一把:“你想啥呢!做白日夢啦?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哈哈哈哈哈哈……” 幾個小姑娘笑作一團,目光卻依舊忍不住追隨著那個徑直走向樓梯的高大身影,空氣中瀰漫著好奇與八卦的氣息。
秦承璋對周圍的注視和議論恍若未聞,他面色沉靜,步伐穩健,目光銳利地掃過一樓大廳,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起身迎來的秦迪和秦牧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