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照夜寒》第925章 歲生日15(1)

作者:蜚零南星·7個月前

第二天上午,京都某區一處廉租麵館內室裡。

秦氏集團法務部的首席律師王律師,帶著一身幹練職業裝的秦思越,在兩名助理和公證人員的陪同下,面色冷峻地完成了對阿榮住處的搜查取證。現場的情況比預想的更不堪。

凌亂骯髒的單間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異味——前方簡易隔間裡老式壓面機殘留的、略帶餿氣的麵粉味,混合著黴味、汗味和廉價菸酒的氣息,令人作嘔。王律師戴著白手套,面無表情地將搜出的物品一一編號、封裝:一盒未開封但包裝曖昧的“迷情香”,一小包粉紅色的可疑藥丸(後經檢測為烈性春藥),一捆粗糙結實的麻繩,以及一個貼著潦草標籤的錫紙小包,裡面正是導致秦寒星動彈不得的“軟筋散”粉末。

最後,在一個屬於陸曦月的舊帆布揹包夾層裡,王律師摸出一個小小的透明塑膠自封袋。袋子裡,赫然是一縷深黑色的頭髮。這個發現讓在場所有人都皺緊了眉頭。

“哼,”年輕的秦思越掃視著這骯髒逼仄的環境,毫不掩飾臉上的鄙夷,“這種地方……真是髒透了。” 他用手帕虛掩了下口鼻,目光落在角落裡那臺油膩的壓面機上,“難怪一身餿味。”

王律師一邊將證物袋遞給助理,一邊低聲道:“阿榮自從上次那件事後,被秦氏全面封殺,從前跟著秦……跟著那位時過的是錦衣玉食、呼風喚雨的日子,現在淪落到這步田地。那個他後來的老婆,那個姓劉的中年女人,昨晚聽到風聲,連夜跑了,看來沒直接參與這次的事。”

秦思越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與厭棄:“活該!他自己偏激,單槍匹馬就敢綁架秦妄和他的相好,私生子和保鏢阿榮,一下子綁了四個,落得被人記恨報復的下場,不是報應是什麼?” 。

王律師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思越,慎言。那是你堂哥,阿榮的事……複雜。” 他意在提醒秦思越注意家族內部關係的微妙。

秦思越抿了抿唇,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但看著手中那裝著頭髮的小袋子,火氣又躥了上來:“好不容易看他最近安分了些,學了點規矩,有點人樣了,轉頭就又惹出這種亂子!真是不省心!”

年僅十九歲、正在頂尖學府攻讀法律大三,同時被安排進秦氏法務部核心實習的秦思越,帶著一股初生牛犢的銳氣和屬於秦家子弟的傲氣。他將現場照片和證物清單仔細整理好,下午便直接驅車前往秦承璋兄弟幾人常居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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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三樓的主臥裡,時間彷彿凝滯。

秦寒星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上的浮雕紋路,已經這樣一動不動地躺了近一天一夜。除了眼珠轉動和微弱的呼吸,他幾乎像個精緻的偶人。藥力頑固地侵蝕著他的神經與肌肉,連最簡單的翻身都成了奢望。每一次需要進食進水,都需要兄長或傭人將他小心扶起,一勺勺喂進去;更難以啟齒的是如廁……完全依賴他人幫助的羞恥感和無力感,像潮水般反覆沖刷著他,幾乎要將他逼瘋。

秦耀辰端著溫熱的營養粥坐在床邊,臉色依舊不好看,但動作還算細緻。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秦寒星唇邊,嘴裡卻不饒人:“活該!自找的!現在知道當廢人是什麼滋味了?哼!”

秦寒星機械地張開嘴,嚥下粥,溫熱的流食滑入食道,卻暖不了他冰冷的心。羞愧像一層厚厚的繭,將他緊緊包裹。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不久,書房裡的秦承璋剛結束一個視訊會議,揉了揉眉心。傭人輕敲門稟報:“大爺,思越少爺來了,說有重要東西給您過目。”

“讓他上來。” 秦承璋沉聲道。

片刻後,秦思越腳步輕快地走進書房,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幹練與一絲壓抑著的怒氣。他將一個檔案袋雙手遞給秦承璋:“大堂哥,這是今天上午在王律師帶領下取得的現場證據照片和清單影印件,您看看。”

秦承璋展開檔案,一張張照片翻過——骯髒的環境、那些不堪的“工具”、尤其是那個裝著頭髮的小塑膠袋……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額角青筋隱現,周身氣壓驟降。

“混賬東西!”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猛地合上資料夾,霍然起身,“思越,跟我上樓!”

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逼近三樓臥室。秦耀辰喂粥的動作一頓,瞥了一眼瞬間繃緊身體、面露恐懼的秦寒星,冷冷地放下了粥碗。

秦承璋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秦思越緊隨其後,手裡還拿著那個刺眼的檔案袋。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凍結。

“看看你乾的好事!” 秦承璋沒有廢話,將幾張最具有衝擊力的照片摔在秦寒星手邊的被子上——那堆“工具”的特寫,以及那個裝著頭髮的小袋子。

秦冠嶼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門口,抱著手臂,冷眼旁觀。

秦思越年輕氣盛,指著照片,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五堂哥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這些噁心東西都是從那個女人包裡翻出來的!她不僅想對你用強,你看看這繩子,這藥!她還想幹嘛?這頭髮!” 他拿起那張特寫,幾乎要懟到秦寒星眼前,“她連你的頭髮都偷偷收集了!她想做什麼?她想事後拿去做什麼親子鑑定嗎?!這個瘋女人,她是想徹底賴上你,靠著這種下作手段一步登天,攀上秦家獲取榮華富貴!”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針,扎進秦寒星的耳朵裡。他死死盯著那縷被封裝好的、屬於自己的頭髮,想象著陸曦月當著他的面收集它時的情形,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伴隨著更深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羞憤。他猛地閉上眼,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連嘴唇都在顫抖,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空氣中。

“秦寒星!” 秦思越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恨鐵不成鋼,“大家看你最近好不容易有點長進,剛對你稍微放心一點!你怎麼就這麼……這麼不讓人省心!你知道這事要是傳出去,哪怕只是捕風捉影,會對秦氏股價、對家族聲譽造成多大影響嗎?”

秦冠嶼在一旁冷冷介面,語氣如冰:“聽聽,讓你才十九歲的堂弟都這麼指著鼻子說你。秦寒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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