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疊又一疊裝幀精緻、燙金鑲邊的豪門閨秀照片，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斷地被助理送進秦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區，堆得桌面、茶几乃至地毯上都滿滿當當，一眼望去竟望不到頭。整個頂層辦公區瞬間炸開了鍋，秦家長輩、嫡系少爺們圍在一旁，看著這如山般的照片堆，皆是忍俊不禁，鬨笑聲此起彼伏，震得寬敞的辦公室都彷彿跟著輕輕震顫。
被圍在正中央的秦寒星，一張清俊的少年臉漲得通紅，活像顆熟透了的紅蘋果，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指尖都微微發顫，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壓根不敢去看那些照片，更不敢去碰。他今年不過剛滿二十，性子本就內斂靦腆，從未經歷過這般陣仗——上百位豪門嫡女的資料與美照齊齊湧向自己，分明是全京城的世家都鉚足了勁，想把自家女兒塞進秦家，攀附這京都第一貴族世家的姻緣，這份陣仗，讓他只覺得頭皮發麻，連呼吸都變得侷促起來。
秦承璋靠在真皮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手指點了點那堆成小山的照片，打趣道：“五弟，你瞧瞧這陣仗，怕是把京圈裡能數得上號的豪門小姐都蒐羅來了，少說也有幾百位，一個個相看過去，不得把你累得脫層皮？”
一旁的秦霽也跟著朗聲大笑，眉眼間滿是戲謔，伸手翻了翻最上面的一疊照片，附和道：“可不是嘛，這麼多，咱們幾個哪有功夫幫五弟挑？依我看，直接全數送到老宅去，讓老爺子、爺爺還有各位長輩們先篩上一遍，把不合規矩、不對眼的先剔除，也省得五弟看得眼花繚亂。”
幾人說笑間，便吩咐助理將所有照片裝箱，驅車直奔秦家老宅。這座盤踞京城幾百年的老宅，朱門深院，雕樑畫棟，處處透著世家底蘊，此刻正廳裡更是坐滿了秦家的核心長輩，氣氛熱鬧又鄭重。
秦家老爺子秦世襄坐在主位的黃花梨太師椅上，看著下人一箱箱搬進來的照片，渾濁的眼中滿是笑意，捋著花白的鬍鬚哈哈大笑：“好啊好啊，這是全京城的世家都聞著味兒來了，都想往咱們秦家分一杯羹，攀這門親啊！”
一旁的秦世豪也跟著笑出聲，語氣帶著幾分世家長輩的通透與戲謔：“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這般能得的好處，誰會不要？就像地上掉了真金白銀，哪有人會視而不見不撿的？咱們秦家五少爺根正苗紅，又是嫡系幼子，誰不想結這門親。”
笑鬧過後，秦世襄臉上的笑意稍斂，端起長輩的威嚴，沉聲叮囑：“照片雖多，規矩不能亂。咱們秦家選孫媳，只認原配嫡出，那些庶女、旁支女兒，甚至外頭的私生女，一概不要，半分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丟不起這個臉，也壞了秦家的規矩。”
秦承璋連忙上前一步，躬身笑道：“爺爺放心，這些送來的照片，底下人早就提前篩過一遍了，全都是各大家族正室夫人所出的嫡女，沒有半分摻假，不合規矩的早就攔在外面了。”
話音剛落，一位坐在側位的秦家女性長輩拿起一張照片，細細看了一眼年齡，不由得皺起眉，輕聲嘀咕：“這怎麼還有二十七歲的？咱們五少爺才剛二十，這年齡差得也太大了些，不合適不合適。”
又有人翻出幾張照片，驚訝道：“還有剛滿十八的小姑娘，也往這兒送，年紀太小了，還是個半大孩子呢。”
秦世襄聞言，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定下了死規矩：“十八歲太小，稚氣未脫，二十七歲又偏大，代溝太深。就定在二十歲到二十三歲之間，只在這個年齡段裡挑。歲數差得小，才能玩到一處去，心思也相近；若是比咱們這小滑頭還小，反倒管不住他，日後過日子也不踏實。”
“爺爺考慮得周全，是這個理兒。”秦承璋立刻應聲附和，絲毫不敢違逆老太爺的意思。
秦世襄當即拍板，對秦承璋吩咐道：“你現在就去辦，放出訊息去，把咱們的要求明明白白傳出去——只選二十至二十三歲的原配嫡女，續絃所出的暫時不考慮，讓底下人再按照這個標準，狠狠篩一遍，把不符合的全數剔除，剩下的再慢慢相看。”
“孫兒明白，這就去安排！”秦承璋笑著領命，轉身便去吩咐助理辦事。
而站在角落的秦寒星，全程緊繃著身子，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衫都微微浸溼。他從沒想過，自己的婚事會鬧得這般滿城風雨、聲勢浩大，從豪門世家爭相送照，到家族長輩層層篩選，每一步都由不得他自己做主。他身處秦家這尊龐然大物之中，身為嫡系五少爺，生來便揹負著家族的責任與期許，在婚事這件事上，他根本沒有半分選擇的餘地，只能乖乖服從家族的一切安排。
看著他緊張得指尖發白、連呼吸都放輕的模樣，秦承璋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地安慰：“五弟，別這麼緊張，就當是去湊個熱鬧、玩玩而已，不用往心裡去。”
老太爺秦世襄也看了過來，語氣放緩，寬慰道：“寒星，放寬心，若是挑來挑去都沒有合心意的，咱們就不選，誰也不能逼你，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
可即便眾人都在安慰，秦寒星還是輕輕嘆了口氣，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他心裡清楚，所謂的“玩玩”、“選不中就不選”，不過是長輩們的安撫之詞，身在秦家，他從沒有真正隨心所欲的資格，這場聲勢浩大的選親，終究是他逃不開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