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賭不起這個變數。
秦寒星看了他一眼,緩緩放下茶杯。
“林老闆想好了?”
“想好了。”林老闆已經轉頭看向秘書,“把合同拿出來,現在就——”
“不急。”
秦寒星的聲音不重,卻讓林老闆的動作頓住了。
秦寒星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窗邊。窗外,城市的燈火已經全部亮起來,遠處那片地的輪廓隱沒在夜色裡,只剩下幾盞工地上的探照燈,在黑暗中亮成孤零零的幾個光點。
他背對著眾人,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老闆,籤合同之前,您得想清楚一件事。”
林老闆的目光緊緊盯著他的背影。
“您今天籤的,不是一塊地。”秦寒星轉過身,窗外的燈光在他身後鋪成一片璀璨的背景,“您籤的,是未來四年,甚至更長時間裡,和秦氏的合作關係。”
他看著林老闆的眼睛,彎了彎嘴角。
“這個關係,一旦簽了,就不能反悔。”
林老闆和他對視。
半晌,林老闆笑了。
“小秦總,”他站起身,走到秦寒星面前,伸出手,“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秦寒星握住他的手。
兩隻手交握的瞬間,秦嵐悄悄鬆了一口氣。她轉頭看向秦霽,卻見自家侄子正低著頭,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這個小滑頭。”秦霽輕聲說,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全是笑意。
秦嵐忍不住笑了。
可不是小滑頭麼——先拋餌,再收線,最後還給人上了一道緊箍咒。從頭到尾,主動權都在他手裡攥著,林老闆愣是一步都沒能逃出去。
秘書已經把合同攤開在桌上。
林老闆拿起筆,忽然又抬起頭,看向秦寒星。
“小秦總,”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慨,“你今年真的只有二十歲?”
秦寒星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二十歲零六個月。”他說。
林老闆搖了搖頭,低頭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後生可畏。”他說,“後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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