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坐在椅子上,臉紅紅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紅酒上了頭。他低頭看著面前杯盤狼藉的桌面,又看了看對面還在低著頭的時葵,忽然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個……”他乾巴巴地開口,“時葵,我……”
時葵終於抬起頭來。
她的臉也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抿著,梨渦深深地陷下去,整個人像是一朵被春風拂過的桃花,羞答答地開著。
“你什麼你。”她輕聲說,聲音軟得像一團,帶著一點點嗔,一點點笑,還有一點點——期待。
她站起來,繞過餐桌,走到秦寒星身邊,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微微有些燙。
“走吧。”她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秦寒星抬頭看她——她垂著眼,睫毛微微顫動,臉頰上那兩團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生氣了。
他握緊了她的手,站起來,兩個人的掌心貼在一起,溫度交融。
“走。”他說。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六十八層的雲端之上,夜色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阿威站在電梯口,看到兩人手牽手走過來,默默地按下電梯按鈕,微微側身讓出路來,目不斜視,表情莊重得像是在執行一項神聖的使命。
只是在兩人走進電梯的瞬間,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五少爺乖乖喝了酒,怕是和時小姐有個難忘的夜晚。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滿城燈火和一桌殘羹隔絕在外。
數字一層一層地跳動,向著樓上那間已經備好的房間,緩緩攀升。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走廊裡空調的嗡嗡聲、電梯的提示音、遠處若有若無的人聲,全部被隔絕在了門外。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和窗外城市脈搏般微弱而持續的轟鳴。
秦寒星站在玄關處,覺得腳下的地毯軟得有些不真實,像是踩在雲朵上。他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但這個動作只讓眩暈感更加劇烈——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在他眼前旋轉起來,光暈一圈一圈地擴散,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漣漪。
他的臉紅透了。
不是平日裡那種因為尷尬或者害羞而泛起的薄紅,而是一種從脖子根一路燒上來的、濃烈的、幾乎要滴出血來的酡紅。白熾燈柔和的燈光打在他臉上,那張臉就像一顆熟透了的紅蘋果,連耳朵尖都是紅彤彤的,透著一種平日裡絕對見不到的、脆弱又可愛的狼狽。
一整杯紅酒。
那瓶拉菲的度數不算低,他又是一口悶的,喝得太急太快,酒精像是洪水一樣湧進了血液裡。他一喝酒就上頭,今天空腹了一整個白天,又吃了滿滿四大碗飯,血液本來就集中在了胃部幫助消化,酒精趁虛而入,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地就佔領了他的大腦。
他站在玄關處,西裝外套已經在餐廳的時候就脫了,此刻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馬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線條漂亮的鎖骨。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努力地聚焦在房間中央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
床上鋪著雪白的床單,但上面撒滿了玫瑰花瓣。
不是那種敷衍地隨手一撒,而是精心佈置過的——深紅色的玫瑰花瓣沿著床鋪的形狀鋪展開來,從床頭一直延伸到床尾,在床中央聚成一圈心形,花瓣層層疊疊,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絲絨般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不是玫瑰的味道,而是床頭櫃上那盞香薰蠟燭散發出來的——像是檀香混合著依蘭依蘭,溫暖、曖昧,帶著一種讓人放鬆下來的、昏昏欲睡的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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