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愷坐在秦世襄左手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衫,氣質儒雅溫和,頭髮理得整齊。他正低頭剝一顆橘子,聽到動靜抬起頭來,朝秦寒星和時葵笑了笑,目光最後落在時葵的肚子上,眼裡全是慈愛。
“小葵,今天感覺怎麼樣?累不累?”秦愷的聲音很溫和,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
時葵連忙搖頭,笑著說:“不累,三叔,今天生日宴都是寒星在忙,我就坐著吃蛋糕。”
秦愷笑了笑,把剝好的橘子分成兩半,一半遞給了秦世襄,另一半放到了時葵面前的小碟子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沒有刻意,只有妥帖。
秦蕊坐在秦愷旁邊,今晚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她是秦世襄的女兒,性格爽利,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不拖泥帶水的乾脆。她面前擺著一個小小的錦盒,紅色的絨面,看起來頗為精緻。
“五侄子,生日快樂。”秦蕊將錦盒推過來,笑著說,“這是給你兒子的。”
秦寒星接過錦盒,開啟看了一眼,是一套成色極好的玉佩。玉質溫潤,白如截肪,雕的是如意紋樣,線條流暢圓融,一看就是老坑料子,價值不菲。旁邊那個小一些的錦盒裡,躺著一枚小巧的平安扣,同樣的玉料,只是尺寸小了許多,顯然是給未出生的孩子的。
“謝謝姑姑。”秦寒星合上錦盒,聲音不大,但誠懇。
秦蕊擺了擺手,笑道:“跟我客氣什麼。這平安扣是我特意去法源寺開過光的,保平安的,等孩子出生了就能戴上。”
秦愷這時也拿出了一個盒子,比秦蕊那個大一些,深棕色的木質,沉甸甸的。他開啟來,裡面躺著一個純金的大金狗吊墜,做工精細,狗的形象憨態可掬,圓滾滾的肚子和時葵現在的樣子倒有幾分神似。金子的色澤在燈光下亮得晃眼,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輕。
“這是給我未來侄孫的。”秦愷笑著說,把盒子推到秦寒星面前,“小葵屬狗,孩子也是屬狗的,大小兩條狗,湊一對。”
秦世襄聽了這話,笑罵了一句:“你倒會買。”
秦愷笑道:“父親,這可是我特意去老鳳祥定製的,等了兩個月才拿到。”
時葵看著那個金燦燦的胖狗狗,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盒子邊緣,心裡湧上一股暖意。她轉頭看了秦寒星一眼,秦寒星正低頭看著那個金狗吊墜,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秦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笑盈盈地看向秦世襄:“父親,起名字了嗎?這眼看下個月就要生了,可不能再拖了。”
這話一齣,桌上的氣氛更熱鬧了。
秦世襄捋了捋鬍鬚,哈哈笑了兩聲,聲音洪亮:“哈哈,這不是正在起嘛!翻了好幾天字典了,挑來挑去都不滿意,總覺得差點意思。”
秦蕊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擱在桌上,笑著說:“那我可得好好幫您參謀參謀。您也知道,我最近閒下來了,南家那邊的事也收尾得差不多了,沒什麼要操心的。有空就過來陪您喝喝茶,順便一起琢磨琢磨名字的事。”
秦世襄眼睛一亮,拍了拍秦蕊的手背:“那可太好了,你從小就腦子活泛,名字的事你來把關,我放心。”
秦蕊笑著應了,又轉頭看向秦寒星:“五侄子,你有什麼想法沒?你是孩子爸爸,總不能全指望老爺子。”
秦寒星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對付一隻蝦。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蝦頭,輕輕一擰,蝦殼便完整地剝落下來,露出晶瑩剔透的蝦肉。他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情。剝完一隻,他將蝦肉放到時葵面前的碟子裡,又伸手去拿第二隻。
聽到秦蕊的話,他才抬起頭來,想了想,說:“小葵說了算。”
時葵差點被嘴裡的橘子嗆到,瞪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說我說了算了?”
秦寒星平靜地看著她:“上次你吃草莓的時候說的。”
時葵:“……我那是在說草莓酸不酸的問題。”
秦寒星:“那就是你說了算。”
滿桌人都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