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洪過去的情況就有些不對勁,如今,他更是聯合馬成造反,父親忘了?凝安也是楚家人啊!我娶了她。如今楚洪叛亂,萬一陛下牽連至所有楚家人,那我們李家可是滅頂之災!”
李渾沉默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脊上的紋路。
楚凝安嫁入李家一年,性情溫順,持家有道,若論私情,他早已將她視作半個女兒。
可在“叛黨親屬”這頂大帽子面前,私情輕如鴻毛。
“前幾日裴御史剛彈劾了與楚家有舊的楊顯,此刻正是風聲最緊的時候。
”李軒搓著手,滿臉焦灼:“咱們可是叛黨親屬,就算陛下念及舊情,那些言官也會咬著咱們不放啊!”
李渾踱到窗邊,望著院外沉沉的夜色,建安城的輪廓在月光下模糊不清。
他想起楚凝安剛嫁來時,那時的她還是皇家,雖然有這幾份公主的傲性,可自從被篡位之後,她也老實本分了許多,始終扮演好一個李家妻子的身份,所以說自那之後,她從公主府裡面帶回來的楚念確實讓他有些不爽,但楚凝安之後,安心持家,還是讓他消除了這份芥蒂……
“凝安……她知道訊息了嗎?”李渾的聲音有些乾澀。
“還沒敢告訴她,”李軒道。
“她這幾日身子不適,一直在房裡歇著……”
李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恢復之前那般沉穩:“還是看看情況吧,目前局勢未明,我們現在不好做出下一步……”
深夜,乾寧宮中,散發著清冷孤寂的氣息,與宮內床榻之上如火如荼的激烈場景形成了天壤之別……
一番激情宣洩之後,白洛恆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般,側身躺在床榻之上,神色凝重。
藉著燭火那微弱的光芒,裴嫣緩緩抬起那燻紅的臉龐,目光凝視著白洛恆。
裴嫣的指尖輕輕劃過白洛恆的胸膛,那裡還留著激烈過後的汗水,只不過卻沒有往日那般密集。
她的聲音帶著剛褪去的慵懶,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陛下今夜怎麼了?”
以前二人同房之日,都是白洛恆主動,每每直到兩人汗流浹背,精疲力竭之時方才截止。
今日,白洛恆則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甚至換自己主動來服侍,也沒有顯現的半分熱情……
白洛恆沒有回頭,只是望著帳頂的暗紋,聲音沙啞:“叛軍距建安只剩一日路程,張遷的大軍剛到琅琊山,勝負未分,朕睡不著。”
“怪不得陛下剛剛在臣妾這裡提不起半分精神……”裴嫣撐起身子,絲綢寢衣滑落肩頭,露出如玉的肌膚。
“方才陛下原來……是在擔心此事呀。”
白洛恆沉默片刻,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著那淡淡的蘭花香,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你父親深夜彈劾楊顯,你可知曉?”
“父親早朝後便入宮說了。”裴嫣輕聲道。
“他說陛下運籌帷幄,定能平定叛亂。”
“運籌帷幄?”白洛恆自嘲地笑了笑。
“朕不過是在賭。賭張遷能守住琅琊山,賭劉積能纏住馬成,賭楊顯不敢真的開門迎敵……可萬一賭輸了呢?”
他想起入主建安那日,也是這樣的深夜,他率大軍圍城,他賭楚愍帝不敢拿整座建安城開玩笑,當時還有兩個人質在自己手中,也賭楚愍帝再怎麼昏庸無能,也不會,認不清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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