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了山西的災情之後,他想好好歇息一下,至於那些奏摺便留到明日再處理吧!
來到乾寧宮後,白洛恆便聽到一聲孩童啼哭的聲音,他眉心一挑,這哭聲看起來那般熟悉……
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後便走了進去,正見裴嫣抱著白乾坐在軟榻上,輕輕拍著他的背。
小傢伙哭得滿臉通紅,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在裴嫣的衣襟上。
“怎麼了這是?”白洛恆走上前,指尖擦過白乾掛著淚珠的臉頰,語氣放得極柔。
裴嫣無奈地笑了笑:“方才給他削果,他非要自己拿刀子,沒拿穩劃到了手指,雖只是個小口子,卻哭得驚天動地呢。”
白乾見父親來了,哭聲頓時拔高了些,伸出纏著紗布的小手撲過來:“父皇……疼……”
白洛恆順勢將他抱進懷裡,小傢伙立刻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蹭來蹭去,委屈的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
裴嫣遞過一旁的藥膏,輕聲道:“剛上過藥,就是嚇著了。這孩子,平時看著膽大,一點小傷倒比誰都嬌氣。”
白洛恆低頭看著兒子泛紅的眼角,指尖輕輕碰了碰紗布,聲音裡帶著笑意:“咱們乾兒可是小男子漢,這點小傷算什麼?等過幾日,父皇教你射箭,可不能再哭鼻子了哦。”
白乾立刻吸了吸鼻子,從父親懷裡探出頭,帶著哭腔保證:“乾兒……不哭了!要學射箭!”
看著這般稚嫩的長子,白洛恆只覺得近年來的疲憊瞬間掃空,只有在家人身邊,自己才感覺活的輕鬆一點……
次日清晨,白洛恆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指尖捏著張遷遞來的奏摺,眉頭漸漸擰起。
奏摺上的字跡剛勁有力,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急切,張遷在奏報中說,山西絳州、代州一帶,近十日來已有數千名流民失蹤,皆是青壯年男子,最後出現的地點多在城郊的廢棄驛站或荒廟,官府派人搜尋,只找到些散落的衣物,連蹤跡都查不到。
“失蹤?”
白洛恒指尖在“數千名”上重重一點,紙頁被按出一道摺痕。
“前幾日各州報上來的流民名冊,明明登記了這些人已被妥善安置,怎麼會突然失蹤?”
侍立一旁的內侍低聲道:“張大人說,他也是昨日巡查絳州時,聽流民裡的老人說的,那些失蹤的都是他們同村的,本來說好一起去官府領糧,結果等了一夜都沒見人,才敢報上來。”
白洛恆放下奏摺,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宮牆外初升的朝陽,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妥善安置?怕是有人把‘安置’當成了幌子。”
他想起半月前派往山西的官員回奏,說各州流民都已登記入冊,糧米也按人頭髮放,如今看來,竟是摻了這麼多水分。
“傳旨。”
白洛恆轉身,聲音沉了幾分:“令張遷立刻封鎖絳州、代州邊境,不準任何人隨意出入,尤其是攜帶行李的青壯年,就算是官差,也要嚴查身份。”
“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案上的山西輿圖,指尖點在朔州的廢棄驛站上。
“讓他帶親兵去這幾處荒廟、驛站搜。”
內侍領命匆匆而去,白洛恆卻仍站在輿圖前,指尖沿著代州的邊界劃過。
這數千人流民不是個小數目,足以說明有人在暗中動手腳。
是貪墨糧米的官員怕被流民揭發,殺人滅口?還是……另有勢力在趁機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