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恆望著熟睡的孩子,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白乾,想起那個總用怨懟眼神看他的少年,想起裴嫣,想起那個躺在病榻上的女子。他這一家,竟落得如此境地。
他這個帝王,護得住萬里江山,卻護不住自己的妻兒。
“遠兒!”他輕聲呼喚。
窗外的海棠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白洛恆就那樣坐著,守著熟睡的孩子,直到夕陽透過窗欞,灑在孩子的臉上……
他忽然覺得,或許那些流言蜚語都不重要了。這是他的孩子,是裴嫣用命換來的骨肉,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他都該護著他……
因為這,也是他對皇后的承諾。
齊王府的燭火燃了又滅,換過三輪燈芯後,窗外終於泛起了魚肚白。
白洛恆守在小床前,看著襁褓中的白遠呼吸漸漸平穩,小臉的潮紅退去大半,偶爾咂咂嘴,像是在做什麼安穩的夢,懸了一日的心才算徹底落定。
乳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見陛下眼下青黑濃重,眼尾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小聲道:“陛下,殿下退熱了,醫女說只要按時服藥,三五日便能大安。您……您去歇歇吧?”
白洛恆沒有動,只是望著孩子熟睡的眉眼。這孩子眉眼間確實像他,尤其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可哭起來時的執拗勁兒,
卻像極了裴嫣。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白遠的臉頰,溫熱的,帶著嬰兒特有的軟嫩,不像昨日那般燙得灼手。
“朕知道了。”
他緩緩起身,動作輕得像怕驚醒孩子:“好生照看,有任何動靜,立刻報來。”
“是。”乳母躬身應下,看著陛下龍袍的衣襬掃過門檻,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竟透著一絲尋常父親的倦意。
返回長生殿時,案上的奏摺堆得老高,最上面一本是西域諸國的朝貢清單,墨跡未乾的批註停在“于闐國獻玉佛一尊”處。白洛恆走到案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提起硃筆繼續批閱。
南疆的軍備清單、江南的鹽鐵稅改、關中的流民安置……一筆筆,一樁樁,都需他親手定奪。
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殿內靜得只剩下燭火跳動的噼啪聲。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些連軸轉的日夜,只是這一次,心頭少了幾分焦灼,多了一絲奇異的平靜,白遠退熱了,裴嫣……或許也能撐住。
不知過了多久,案上的奏摺消下去小半,晨光透過窗欞爬滿案几,照得他手腕發麻。
白洛恆放下筆,剛想揉一揉,眼皮卻忍不住的想要合上。
他伏在案上,側頭枕著冰涼的奏摺,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墨香,竟就這般沉沉睡去。
夢裡是一片暖融融的光。
裴嫣坐在海棠樹下的石凳上,懷裡抱著襁褓,白遠在她懷裡睡得安穩,小臉紅撲撲的。
白乾站在她身側,手裡拿著一本書本,正低聲問著什麼,裴嫣笑著抬頭,陽光落在她臉上,鬢角的碎髮泛著金芒。
不遠處,白玉和白誠追著一隻蝴蝶跑,銀鈴般的笑聲灑滿庭院。
“夫君,過來。”
裴嫣朝他招手,聲音溫軟得像浸了蜜:“你看遠兒,今日肯喝奶了。”
他笑著走過去,想坐在她身邊,可剛邁出腳步,那片暖光忽然碎了。
。”下陛“的促急聲一下剩只,煙的散吹風被像都,聲笑的們子孩、喊呼的乾白,糊模得變影的嫣裴,下落簌簌子葉的樹棠海
”!下陛!下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