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白乾連忙擺手,示意他小聲些。
“母后剛睡下。”
太醫連忙噤聲,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或許是殿內的動靜驚擾了榻上的人,裴嫣的睫毛忽然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不再是往日的清亮,帶著一絲初醒的迷濛,像蒙著一層水汽。
她先是看向白乾,眼中瞬間湧上暖意,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乾兒……”
“母后!”白乾猛地湊過去,眼眶一下子紅了。
“您醒了?感覺怎麼樣?”
裴嫣輕輕搖了搖頭,目光緩緩轉向白洛恆,那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即,一聲低低的呼喚從她唇邊溢位:“陛下……”
就是這兩個字,瞬間打開了白洛恆積壓了一個多月的情緒。
他再也忍不住,俯身握住她的手,那隻手雖依舊冰涼,卻比往日多了一絲力氣,能微微回握他的指尖。
“我在。”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砸在裴嫣的手背上,溫熱的。
“皇后!我來了。”
白乾看著父皇落淚,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父皇,眼中的怨懟忽然就淡了些。或許,父皇不是不在乎,只是把在乎藏得太深。
“藥……”裴嫣的目光轉向太醫手中的湯藥,嘴唇翕動著。
“臣這就伺候娘娘喝藥。”
嬋兒連忙起身,剛要上前,白洛恆卻開口了:“放心吧,朕來。”
“陛下,這……”嬋兒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猶豫。
“還是讓奴婢來吧,您是萬金之軀……”
“朕說,朕來。”白洛恆的聲音不容置疑,卻沒有往日的威嚴,只有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他接過太醫手中的藥碗,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試了試溫度,才用小勺舀起一點,遞到裴嫣唇邊。
裴嫣看著他笨拙卻認真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張開嘴,慢慢將藥汁嚥了下去。
苦澀的藥味在舌尖蔓延,她卻覺得,比往日多了一絲淡淡的甜。
白乾默默地站起身,往後退了退,將空間留給他們。他看著父皇一勺一勺地喂藥,看著母親安靜地喝著,忽然覺得,殿內的陽光似乎格外暖,連那藥味都不再難聞了。
太醫和嬋兒識趣地退了出去,殿門輕輕合上,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苦嗎?”白洛恆見她皺了皺眉,輕聲問。
裴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聲音微弱:“陛下喂的……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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