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然與兩位夫人坐在上首,看著這對新人拜下來,嚴氏悄悄抹了抹眼角,她是裴言的生母,盼這一天盼了許久。
裴言拜下去的時候,腰彎得格外低,嘴裡還含糊地喊了聲“爹,娘”,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飲交杯酒!”
兩人都抬著頭看了對方一眼。裴言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楊秀的嘴角卻悄悄翹了翹,帶著點少女的羞澀。
他們接過酒杯,對著彼此躬了一身,然後一飲而盡,紅袍的袖子擦過對方的手臂,像有電流竄過,讓兩人都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端莊。
“禮成!送入洞房!”
司儀官的聲音落下,滿廳爆發出喝彩聲。
裴言被同僚們推搡著,紅著臉去牽楊秀的手,這次握得很緊,兩人並肩往後院走去,背影在滿堂紅的映襯下,竟透著說不出的般配。
白洛恆看著這一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底帶著笑意:“少年夫妻,倒有幾分意思。”
“可不是麼!”
裴嫣側頭看他:“想當年,咱們大婚的時候,陛下可比阿言鎮定多了。”
白洛恆想起新婚那日,他穿著龍袍,她披著鳳冠霞帔,兩人在周王府拜堂,滿朝文武看著,連呼吸都得按著規矩來,哪有這般自在。
他握著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那時是君臣在前,如今是家人在側,自然不同。”
兩人又與裴然說了會兒話,無非是叮囑楊秀初來乍到,多擔待些,又問了問裴言婚後的打算。裴然笑著說:“這小子說了,過幾日便回禁軍當差,絕不因婚事誤了公務。”
白洛恆點頭:“有這份心就好。”
他看了看天色,起身道:“宮裡還有事,我們便不多留了。”
裴然知道他忙,也不多留,親自送他們到門口。臨走時,裴嫣從袖中取出個錦盒,遞給嚴氏:“這是給孩子們的見面禮,一點心意。”
裡面是兩對赤金的長命鎖,雕著“平安”二字。
回到紫薇宮時,日頭已過了正午。
白洛恆直接去了御書房,案上早已堆了新的奏摺,各州府關於童考的籌備情況,都等著他批閱。
他脫下常服,換上淡黃色的常服,指尖翻過奏摺,方才的喜慶熱鬧便被江山社稷的凝重取代。
裴嫣則換了身素雅的衣裙,帶著嬋兒往齊王府去。
白遠是她與白洛恆的幼子,還未滿一歲,養在齊王府裡,由奶孃照看。
來到齊王府後,裴嫣抱著他,在他臉上親了口:“幾日不見,又長高了。”
她陪他玩了會兒,聽奶孃說他總是咿呀咿呀的說,隱隱約約有會說話的意思,便又誇了幾句,才起身往東宮去。
東宮的書房裡,白乾正跟著溫彥讀書,見了裴嫣,連忙起身行禮:“母后。”
他身上的墨漬還沒擦乾淨,顯然是剛練過字。
“今日功課如何?”裴嫣走到案前,看著他寫的字,筆力比前陣子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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