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小就愛舞刀弄槍,可那都是在京城的演武場,對著木人樁練的!康國是什麼地方?瘴氣瀰漫,地形複雜,南征是真刀真槍的廝殺,不是他玩鬧的地方!”
白洛恆皺眉:“可他自己願意去,說要為大周出力……”
“願意?”裴嫣打斷他。
“他一個剛成婚的毛頭小子,知道什麼叫願意?就在前年他說要去建安城看看,我攔著,他跟我吵了三天,說我把他當小孩子!結果呢?回來時身上帶了三處傷,嚇得他媳婦夜夜做噩夢!”
她轉身看著白洛恆,眼眶泛紅:“陛下,此戰干係重大,關乎南方疆域安穩,怎能讓一個毫無實戰經驗的人摻和?周雲慶是老將,可裴言若是在軍中添亂,拖累了大軍,誰負得起這個責任?”
“他不會添亂。
”白洛恆的語氣也沉了下來:“我看他在禁軍營的劍法,比許多老將都靈動,而且他讀的兵書不比任何人少,缺的只是歷練。當年我登基時,不也有人說我太年輕,鎮不住朝堂嗎?”
“陛下怎能拿自己比?”
裴嫣急了:“陛下少年時便跟著公公打仗,什麼兇險沒見過?裴言呢?他在蜜罐里長大,連血都沒見過多少!”
她抓住白洛恆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求陛下收回成命,換個人去行不行?哪怕讓張遷去,也比他穩妥!”
“皇后!”白洛恆拂開她的手,聲音陡然拔高。
“你這是婦人之仁!大周的將士,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若都像你這般護著,將來誰來守邊關?裴言是你的弟弟,也是大周的校尉,他有報國之心,朕為何要攔著?”
“我不是攔著他報國!”
裴嫣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明安公主的襁褓上:“我是怕他送死!南康國主用兵狡詐,當年大楚十萬大軍都折在那裡,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子,去了能有什麼用?”
“朕看他有用!”白洛恆的怒火也上來了 。
“你就是太固執!總把他當小孩子!他若不去歷練,永遠都是紙上談兵的廢物!”
“廢物也比死在外面強!”裴嫣哭著反駁。
“況且他死了不要緊,要緊的是,萬一跟隨著他出徵的這數萬將士身亡,那又該如何?”
殿內的空氣像凝固了一般,白洛恆看著淚流滿面的裴嫣,心裡又氣又疼,卻拉不下臉來軟和:“此事已定,不必再議。”
“臣妾堅決不同意,請陛下收回成命!”裴嫣對著白洛恆便俯跪下來。
“你真是個相當固執的女人!”面對跪倒在自己身前的皇后,白洛恆此時也怒了,他甩袖轉身,大步向殿外走去,龍袍的下襬掃過案上的虎頭鞋,將那隻沒縫完的虎爪踢到了地上。
回到御書房時,夜色已濃。
白洛恆坐在案前,看著那捲南征詔書,上面“行軍參軍裴言”幾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起裴嫣剛才含淚的眼睛,想起她抓著自己衣袖時的顫抖,心裡忽然空了一塊。
或許她說得對,裴言是年輕,是魯莽,可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太重了?
可轉念又想起裴言在演武場上的眼神,那般熾熱,那般堅定,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拿起硃筆,在詔書上重重一點,墨跡暈開,將“裴言”二字裹得嚴嚴實實。
“終究是要讓他去的。”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的心放是竟畢著用人家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