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最慘駙馬,開局遭背叛》第549章 精神異常(1)

作者:金闕帝君·6個月前

辰時三刻,早朝散罷,文武百官魚貫退出大明殿,殿外廊下議論紛紛,有人感慨帝王重掌朝權的雷霆手段,有人憂心太子處境,也有人暗中聯絡,盤算著改換門庭。

白乾落後幾步,對著御座上的白洛恆躬身行禮,待帝王起駕離去,才緩緩直起身,望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殿門處,眸色深沉如寒潭,周身的氣壓低得讓身旁隨行的官員不敢靠近。

另一邊,白洛恆並未返回大安宮,而是徑直去了長生殿。

殿內依舊焚著濃郁的丹香,方士早已備好丹爐,見帝王駕臨,連忙跪地恭迎,卻被白洛恆揮手斥退。

他一步步走到那張擱置了兩年的紫檀書案前,緩緩坐下,伸手撫上案前的龍紋御椅,指尖觸碰到木質的紋路,竟莫名覺得粗糙硌手,遠不如大安宮煉丹的坐榻綿軟舒適。

這方座椅,是他親掌朝政時日夜批閱奏摺、處理政務的所在,每一道紋路都曾被他的掌心摩挲,如今再坐,卻只剩陌生與疏離。書案上整齊碼放著從東宮收回的奏摺,大多是白乾尚未批覆完的,翻開幾本,上面皆是太子清秀卻力道沉穩的批註,條理清晰,處置得當,可見這兩年間,白乾確確實實夙興夜寐,將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這份勤勉與才幹,非但沒能消解白洛恆的猜忌,反倒讓他心頭的不安愈發深重。

他抬手將奏摺拂開,散落一桌,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帝王對皇權旁落的忌憚,有父親對兒子羽翼豐滿的惶恐,更有被方士讒言裹挾的偏執。

他沉迷長生術多年,所求不過是永掌這萬里江山,可如今,他還未歸天,太子便已深得民心、穩掌朝權,這讓他如何能忍?

隆宣二十八年十二月,朔風比十月時更烈,鵝毛大雪接連下了三日,將大周皇城覆上一層厚厚的素白。

距隆宣帝白洛恆重掌朝政已整整一月,這一月間,太子白乾恪守儲君本分,每日天不亮便候在大明殿外,早朝時垂首肅立,從不多言半句,父皇問詢朝政事宜,他答得條理清晰,卻從不越俎代庖,只以輔佐之姿陳說利弊;退朝後便乖乖返回東宮,不再私自接觸朝臣,更不插手兵權、人事分毫,連東宮屬官的往來都刻意收斂,全然一副安分守己、靜待聖命的模樣。

白洛恆看在眼裡,起初懸著的猜忌之心,終究鬆緩了幾分。

他雖依舊對太子昔日掌政時積攢的勢力心存芥蒂,可眼見白乾步步謹慎、不逾矩尺,那份功高震主的忌憚,終究淡去了大半,偶爾批閱奏摺遇著棘手的邊疆軍務,也會隨口喚來白乾問詢,言語間不復此前的冷冽疏離。

只是這份短暫的平和,並未持續太久,一股詭異的陰霾,悄然纏上了白洛恆。

最先顯露端倪的,是深夜的噩夢。

自十二月初雪落下的第一晚起,白洛恆便再無一夜安眠。

大安宮的寢殿內燃著暖融融的地龍,錦被厚重柔軟,可他一閉眼,便會墜入無邊無際的夢魘之中。

夢裡總是同一個身影,女子身著染血的素白衣裙,青絲散亂,面容慘白如紙,一雙眼瞳猩紅如血,正是多年前被他賜死的楚凝安。

此刻厲鬼般的楚凝安飄在他床前,十指枯瘦如柴,指甲泛著青黑,死死指著他,口中發出淒厲的詛咒,聲聲刺耳,穿雲裂石:“白洛恆!你屠戮無辜之人,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放過,血債累累!我咒你大周皇室,後代子孫骨肉相殘,手足互戕,無一人得善終!你坐擁江山,卻斷了子嗣福運,你的兒子們,終將為這皇位,殺得頭破血流,屍骨無存!”

那詛咒如冰錐,狠狠扎進白洛恆的心底,他在夢中拼命掙扎,想要呵斥,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看著楚凝安的身影越來越近,染血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他的脖頸。

每一次,他都是在極致的恐懼中猛地驚醒,渾身冷汗涔涔,浸透了裡衣,連錦被都被攥得皺成一團,胸口劇烈起伏,心跳快得像是要衝破胸膛,窗外的寒風呼嘯聲,在他耳中都化作了楚凝安陰惻惻的笑。

林疏月守在寢殿偏間,每夜都被帝王的驚呼聲驚醒,連忙掌燈奔至床前,柔聲安撫,親手為他擦去冷汗,奉上溫茶壓驚,整夜悉心照料。

可即便有佳人相伴,溫言軟語繞耳,白洛恆依舊夜夜被噩夢糾纏,楚凝安的面容與詛咒,如同刻在了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接連十餘日的夢魘,耗幹了他的精氣神,白日里的白洛恆,眼底佈滿猩紅的血絲,面色愈發虛浮蒼白,原本因重掌朝政而凝聚的幾分威嚴,被濃重的疲憊取代,連走路都透著幾分虛浮。

更可怕的是,噩夢不止於黑夜,白日處理朝政時,詭異的幻覺也接踵而至。

大明殿的御座上,白洛恆強撐著精神批閱奏摺,殿內文武百官垂首侍立,鴉雀無聲,唯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可忽然間,他眼前的奏摺字跡變得模糊,殿內的樑柱、宮燈都開始扭曲晃動,耳邊驟然響起尖銳的破空聲,無數身著黑衣的刺客手持短劍,從殿門、廊柱、屏風後湧出,劍尖閃著寒芒,直勾勾朝著他的御座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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