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立刻熱鬧起來。郭龍的水軍士兵們扛著鐵鏟跳下船,與早已等候在此的玄鳥隊員們合力拓寬棧橋;移民中的老農們圍在周福身邊,詢問凍土耕種的訣竅;最忙碌的是周鐵的工匠營,他們帶來了十臺蒸汽抽水機,要用來開採金礦和黑油。
分撥的方案在議事帳裡討論了三天。最終決定:郭龍帶兩萬士兵駐守金礦,用澳洲運來的碾金機代替人工;劉鵬率三萬移民開墾海灣東側的沖積平原,那裡的土壤竟含有火山灰,意外地肥沃;鄭雲則繼續主持港口建設,重點擴建罐頭廠和黑油倉庫——我們發現,格陵蘭島的鱈魚製成罐頭後,比企鵝肉更受士兵歡迎。
衝突發生在九月初一。一群來自北方的因紐特部落突然襲擊了金礦營地,搶走了兩袋金沙。郭龍計程車兵們正要追擊,被我攔住了。卡婭告訴我,那些人是“冰原上的餓狼”,靠搶掠為生。我讓人備了十袋番薯乾和五張海豹皮,跟著她去北方部落的營地——這是場危險的談判,但比起戰爭,我更相信糧食的力量。
談判的帳篷裡,對方的首領握著石斧,眼神兇狠如北極熊。當我把番薯幹倒在氈毯上時,他身後的族人突然騷動起來,有個少年甚至伸手去抓,被他一斧柄開啟。卡婭突然用因紐特語大喊,聲音尖銳如冰裂,對方的首領愣了愣,慢慢放下了石斧。那天傍晚,他們用五張北極熊皮換了我們的番薯幹,交易時誰都沒說話,卻像達成了某種默契。
後來詢問能聽懂卡婭說了什麼計程車兵,他們說卡婭對那些人說:“這些人都是神靈的使者,能夠駕馭神鳥飛翔在天空,使者們已經寬恕了你們的行為,如果他們向神靈禱告,降下天罰必會讓你們灰飛煙滅。”
此後透過卡婭與對方首領溝通,招聘該部落所有青壯為探索雪原的斥候隊嚮導。並且為該部落的婦孺,修建住所提供食物。當開啟一箱箱來自虔洲的蜜桔,黃桃水果罐頭時,部落的婦孺互相傳送著品嚐著。第二天上午,卡婭帶領著該部落的所有人,前來軍營尋找劉雲,說:“託蒙部落首領願意皈依神靈,請使者們飛上天空接受他們的祈福,從此以後奉若神明永不劫掠。”
正午劉雲召集玄鳥斥候隊員們,駕馭6百多隻玄鳥飛往天空。部落的女巫跳起了神秘的巫舞,吟唱著如歌的禱詞。附近的遠處的還有來自雪原深處的因紐特人更多的部落,紛紛駕著雪撬前來參加禱告。表示願意接受使者的指示,聽從神的旨意。
因為更多的因紐特人嚮導的加入,斥候玄鳥隊尋找到了更多的金礦和黑油。讓郭龍分兵駐守建立更多采礦點,進行採礦。
金礦的產量日益增加。周鐵改進的碾金機用黑油作動力,一天能處理千斤礦砂,淘出的金沙被鑄成十兩重的金錠,裝在特製的鐵箱裡,由玄鳥隊護送回白令海峽。
黑油的開採也有突破,工匠們用空心鋼釺打入凍土,再用蒸汽壓力將油液抽出——這是我根據記憶中的石油開採原理設計的,雖然簡陋,卻比人工挖掘效率高十倍。
(五)合兵南下,劍指美洲
1282年九月中旬,北美港的冰窖裡已堆滿了罐頭和金錠。我讓人清點兵馬:郭龍的兩萬士兵熟悉了凍土作戰,劉鵬的移民們種出了第一茬番薯,鄭雲的港口能同時停靠五十艘大船。是時候執行下一步計劃了——跨越白令海峽,登陸北美洲。
出發前,卡婭帶著族人來送行。她送給我一幅用海豹皮繪製的地圖,上面用炭筆標出了沿途的冰縫和暖流區。“順著太陽的方向走,”她拍拍我的肩膀,“那裡的土地比格陵蘭更肥沃,能種出吃不完的莊稼。”小海非要跟著船隊,他說要看看“沒有冰的世界”,卡婭沒攔著,只是往他揹包裡塞了把鯨骨刀。
船隊駛過白令海峽時,鄭雲的先頭部隊已在兩岸築起了烽火臺。大迪奧米德島的倉庫裡,周福讓人備足了三個月的糧草:十萬罐鱈魚罐頭,二十萬斤番薯幹,還有五百桶黑油——足夠三萬人馬的消耗。小迪奧米德島的船塢裡,工匠們正給每艘船的底部裹上鯨油,防止結冰。
登陸的地點選在威爾士王子角。玄鳥隊員們先一步清理出灘頭陣地,他們在冰崖上架起了突火槍,槍口對準開闊的冰原。當第一艘船的跳板搭在凍土上時,郭龍突然拔出佩刀指向南方:“弟兄們,讓那些元人看看,咱們漢人的腳印,能踩到天涯海角!”士兵們的吶喊聲震落了冰崖上的積雪,像下了場小雪。
分兵三路的計劃在篝火旁敲定。我親率中路大軍,沿育空河往南,目標是尋找適合屯墾的平原;郭龍帶左路軍向東,勘察海岸線,建立新的港口;劉鵬領右路軍向西,防備可能出現的土著部落。出發前,我們按客家習俗喝了壯行酒——酒是用澳洲的甘蔗釀的,混著融化的雪水,喝起來辛辣又清涼。
行軍途中的最大挑戰是嚴寒。夜間溫度驟降到零下三十度,士兵們的睫毛上都結著冰碴。我讓人將黑油桶改裝成取暖器,在帳篷裡燒起炭火,再用陶管將煙匯出——這是借鑑了蒙古人的火炕原理,只是更輕便。有個來自福州的移民,原是個篾匠,竟用冰條編起了擋風牆,晶瑩剔透的,能擋住寒風卻不擋光。
沿途的土著部落大多友善。他們看到我們的鐵製農具,總會用皮毛來交換。在育空河與科尤康河的交匯處,一個叫塔庫的部落首領,竟帶著族人幫我們搭建營地,他們用馴鹿皮做的帳篷比我們的帆布帳篷更保暖。當我們教會他們種植番薯時,塔庫突然對著月亮跳起祭祀舞,他的族人則唱起歌謠,歌聲像河水流動般悠揚。
(六)歸途補給,正氣續航
劉鵬的船隊離開北美港時,海灣裡的浮冰已開始凝結。三百艘大船裝滿了黑油和罐頭,甲板上還拴著五十隻雪橇犬——這是卡婭硬塞給我們的,說在澳洲用得上。我站在碼頭揮手,看著船影漸漸消失在冰霧中,心裡清楚,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返回白令海峽的途中,玄鳥隊員們發現了一處天然的避風港。港內的海水竟帶著暖意,岸邊的岩石縫隙裡冒出熱氣——又是一處溫泉!我讓人在此建立中轉站,用黑油桶鋪設輸油管,再將溫泉水引入臨時搭建的浴室。當士兵們第一次在北極圈裡洗上熱水澡時,笑聲震得冰崖嗡嗡作響。
鄭雲的營地已擴充套件了三倍。白令海峽港的匾額下,新添了兩尊石獅子——是用從格陵蘭島運來的花崗岩雕的,雖然線條粗糙,卻透著股威嚴。罐頭廠的煙囪增加到五十個,每天能生產兩千罐魚罐頭,周福還發明瞭用鯨油封口的技術,保質期比原來延長了一倍。
最令人欣慰的是移民們的變化。那些曾在澳洲農奴營裡瑟縮的人們,此刻正揮著雪犁開墾凍土,臉上的凍瘡裂開了又癒合,卻沒人叫苦。有個叫春生的少年,原是潭州的孤兒,此刻竟能說一口流利的因紐特語,幫我們和土著部落貿易。“將軍說過,土地不會辜負流汗的人。”他擦著臉上的雪水說,眼裡閃著光。
臨別前,我在白令海峽港的石碑上刻下銘文:“漢之疆土,北至冰海,南及炎荒,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刻完最後一筆時,鄭雲突然低聲唱起《正氣歌》,歌聲在冰原上回蕩,玄鳥隊員們紛紛展開翅膀,跟著合唱——他們的翅膀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像一群燃燒的火焰。
玄鳥群飛過貝加爾湖時,下方的冰面已開始解凍,露出一塊塊墨綠色的水域。我低頭望去,隱約能看到趙時賞的屯田營冒出的炊煙,像無數根白色的線,將這片廣袤的凍土縫合在一起。突然想起文天祥就義前的那句話:“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或許,我們此刻所做的,就是讓這丹心,在冰原上開出永不凋零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