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三十歲左右、戴著眼鏡的年輕幹部從電腦後抬起頭,扶了扶眼鏡:“你好,找誰?”
“你好,我是林傑,從江東省借調過來報到的。”林傑遞上介紹信和相關檔案。
年輕幹部接過檔案,掃了一眼,臉上露出程式化的笑容:“哦,林傑同志啊,歡迎歡迎。請稍坐,我這就跟領導彙報一下。”
他拿起內線電話,低聲說了幾句。放下電話後,他對林傑說:“我們綜合組組長現在有點忙,讓我先帶您去臨時安排的辦公位,熟悉一下環境。手續後續再辦。”
林傑跟著他走出辦公室,穿過幾條更安靜的走廊,來到位於走廊盡頭的一個小房間。
房間裡有四張辦公桌,但只有靠窗的一張是空著的,上面落了一層薄灰。
“林傑同志,您暫時先在這裡辦公。隔壁有開水間和洗手間。這是內部通訊錄和一些基本的規章制度,您先看著。”年輕幹部從旁邊櫃子裡找出幾本冊子放在桌上,客氣的說,“有什麼不清楚的,可以問我或者看通訊錄。領導空了會找您談話。”
說完,他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林傑站在這個狹小、僻靜的辦公室裡,看著那張積灰的桌椅,又看了看手裡那幾本泛黃的規章制度。
空氣中飄浮著塵埃的味道。這裡與江東省衛健委他那間寬敞明亮、時常人進人出的副主任辦公室,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走到窗邊,窗外是另一棟老樓的灰色牆壁,視野狹窄。
這就是京城?這就是醫改辦?
沒有歡迎,沒有介紹,只有一個積灰的角落和一句“領導空了會找您”。
他想起劉局調研時對他的賞識和邀請,與眼前的冷遇反差巨大。
是程式本就如此,還是……那場機場的“約談”訊息已經傳了過來?
他回到桌邊,用紙巾仔細擦乾淨桌椅。
然後坐下,翻開那本內部通訊錄。
一個個陌生的名字,背後代表著各個部委、各種勢力。
醫改辦是新成立機構,人員來自五湖四海,關係盤根錯節。
他一個從地方借調來的幹部,毫無根基,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
他拿出手機,想給周偉發個資訊,告知已平安抵達,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初來乍到,通訊環境不明,謹慎為上。
正當他準備仔細研究那本規章制度時,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藏藍色行政夾克、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剛才那個戴眼鏡的年輕幹部。
“林傑同志吧?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在開個緊急協調會,沒能第一時間迎接你!”中年男人熱情地伸出手,聲音洪亮,“我是醫改辦綜合協調組組長,姓田,田福軍。歡迎你啊!”
“田組長,你好。”林傑起身與他握手。
“坐,坐,別客氣。”田福軍示意林傑坐下,自己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態度十分親切,“劉局之前特意交代過,說你是他從江東挖來的干將,能力強,有思路!我們醫改辦正需要你這樣有地方實踐經驗的同志!”
“田組長過獎了,我是來學習的。”林傑謙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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