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林傑毫不客氣地打斷,“還是為了維持高定價進行的遊說和公關?”
“你這是在汙衊!”麥克·哈里森猛地站起來,手指幾乎要戳到林傑面前。
“哈里森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行!”主持談判的副司長嚴肅地提醒。
周老的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他沉聲道:“林組長,談判需要建立在相互尊重和事實的基礎上。你剛才的言論,已經超出了正常討論的範疇。”
談判桌上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雙方怒目而視,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林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剛才的失態部分源於對家人安全的擔憂和憤怒,但這不利於談判。
“抱歉,我有些激動。”林傑先緩和了語氣,但目光依舊堅定,“但我堅持我的觀點。我們提出的‘風險共擔’方案,是基於事實和邏輯的合理質疑與建設性探索。如果諾康堅持認為其定價完全合理,且無法接受任何形式的基於療效的支付模式,那麼我想請問,我們坐在這裡談判的基礎是什麼?僅僅是為了讓我們接受一個我們和醫保基金都無法承受的天價嗎?”
麥克·哈里森鐵青著臉坐下,整理了一下領帶,冷冰冰地說:“諾康的定價是基於其巨大的臨床價值和研發投入。我們願意談判,是出於對中國市場的重視和對患者的關懷。但我們能接受的降價幅度非常有限,而且絕不可能接受你們那個不成熟的、充滿風險的所謂創新支付模式。這是我們的底線。”
“有限?”林傑追問,“具體是多少?”
麥克·哈里森與身邊的財務總監低聲交換了一下意見,然後報出一個數字——比現行價格降低了不到百分之十。
這個數字,對於年治療費用兩百三十萬的“光敏靈”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無異於一種羞辱。
林傑看著對方那副施捨般的表情,心裡徹底明白了。
諾康根本沒有任何誠意進行實質性談判。
他們參加談判,只是為了走個過場,向上面顯示他們努力過,然後把談判破裂的責任推給中方的不專業和無理要求。
他緩緩站起身,看著主持談判的副司長,冷靜的說:
“司長,各位。看來諾康方面並沒有帶著解決問題的誠意來到這張談判桌。他們堅持其掠奪性的定價,並拒絕任何有意義的支付模式創新。在這樣的前提下,我認為繼續談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他拿起桌上的資料,對老趙和吳倩說:“我們走。”
說完,林傑率先轉身,向會議室門口走去。
老趙和吳倩連忙跟上。
身後傳來麥克·哈里森帶著譏諷的聲音:“林組長,這就是你們解決問題的態度嗎?因為無法接受國際通行的商業規則,就選擇拂袖而去?我會如實向總部和相關部門反映今天的情況。”
林傑腳步頓住,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拋下一句:
“悉聽尊便。也請貴公司記住,中國患者的生命和健康,不是你們可以隨意定價的商品。”
走出談判廳,外面的光線有些刺眼。
老趙快步跟上,低聲道:“林組長,就這麼走了?會不會太……強硬了?”
林傑停下腳步,看著窗外,嚴肅的說:
“老趙,你也看到了,他們根本沒想談。再坐下去,只能是浪費時間,看他們表演。談判已經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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