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孫靜,這個一直堅定追隨他的得力干將,緩緩說道:“小孫,準備一下工作交接清單。我可能要……離開醫保局了。”
孫靜愕然瞪大了眼睛:“離開?林司,您要去哪裡?”
“河洛省,副省長。”
孫靜瞬間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脫口而出:“這……這是要把您調開?他們……他們得逞了?!”
“也許吧。”林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但也未必。”
他轉過身,堅定的說:“就算去了河洛,我依然是林傑。醫保、醫療、醫藥的問題,在哪裡都是相通的。河洛省的群眾,同樣需要更好的醫療保障。換個戰場而已,仗,還得繼續打!”
他看向孫靜:“我走之後,司裡的工作,特別是DRG相關的資料和資料,你和小趙要挑起來,守住了!無論改革是進是退,這些基礎不能丟!明白嗎?”
孫靜看著林傑在巨大變故面前迅速調整心態,甚至已經開始佈局未來,心中敬佩油然而生,她用力點頭:“林司,您放心!我們一定守好攤子,等您回來!”
林傑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回來?他知道,官場如棋,一步走錯,可能滿盤皆輸。
這一步離開,再想回到核心舞臺,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調令正式下達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醫保局,甚至相關的部委。
各種目光紛至沓來。有真心替他惋惜的,有幸災樂禍的,有冷眼旁觀的,也有趕緊劃清界限的。
之前門可羅雀的辦公室,突然又“熱鬧”起來,各種“送行”、“踐行”的邀請接踵而至,人情冷暖,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林傑謝絕了大部分應酬,只讓劉副司長、趙力、孫靜等幾個絕對核心的下屬,簡單吃了一頓送行飯。
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趙力灌了一杯酒,紅著眼睛:“林司,他們這就是卸磨殺驢!改革搞成了,功勞是大家的,出了點阻力,就把您推出去頂雷!”
劉副司長相對老成,嘆道:“少說兩句!林司高升副省長,是好事。只是……這時間點,確實有點巧。”
孫靜默默給林傑夾菜,低聲道:“林司,河洛那邊如果需要我們做點什麼,您隨時吩咐。”
林傑看著這些並肩作戰的夥伴,心中暖流湧動,他舉起酒杯:“好了,都別垂頭喪氣的。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林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位置,而是做事的心。無論在哪兒,這顆心不會變。這杯酒,敬大家,也敬我們未竟的事業!”
就在林傑忙著交接工作、準備赴任之際,在京城某個隱秘的私人俱樂部裡,一場小範圍的慶祝正在舉行。
“韓老,這一手調虎離山,真是高明啊!林傑這一走,DRG就成了沒牙的老虎,看他還怎麼咬人!”一個腆著啤酒肚的男人恭敬地向主位上的韓志邦敬酒。
韓志邦穿著中式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矜持而得意的笑容,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茅臺:“年輕人,不懂規矩,鋒芒太露,總是要吃點苦頭的。河洛那個地方,水也不淺,夠他撲騰一陣子了。”
旁邊另一人附和道:“是啊,等他在下面折騰幾年,咱們這邊的事兒早就塵埃落定了。到時候,大局已定,他就算想回來,也沒他的位置了!”
“不過,韓老,”啤酒肚男人壓低聲音,“上面……這次這麼痛快就把人調走了,會不會……也是在敲打我們?”
韓志邦放下酒杯,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老辣:“敲打?把我們的人弄下去幾個,再把林傑調走,這叫平衡!只要核心利益不動,換個位置有什麼關係?重要的是,改革的速度,必須慢下來!這塊蛋糕,該怎麼分,還得我們說了算!”
他看一圈在場的心腹,嚴肅的說:“都給我把尾巴夾緊了,最近都收斂點。讓林傑去河洛折騰吧,那裡的泥潭,夠他喝一壺的。等風頭過去,該是我們的,一分都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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