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傑沒解釋，沈明也沒再問。
跟了這麼多年，他太清楚首長的脾氣，不想說的事，問也是白問。
電梯到了，門開啟，走廊裡空蕩蕩的。
林傑走進辦公室，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坐到辦公桌前。
桌上又堆了一摞檔案，最上面那份是衛健委報上來的“高原巡迴醫療隊”組建方案。
他拿起來翻了翻，目光落在人員名單那一頁。
林念蘇，男，32歲，心胸外科主治醫師。
備註欄裡寫著：主動申請，經所在科室推薦，院黨委稽核同意。
林傑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兒子那張臉在腦子裡晃了晃，還是小時候的樣子，後來又變成穿白大褂的樣子，再後來又變成電話裡說“我想去看看”的樣子。
他把檔案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門外傳來敲門聲。
沈明端著杯茶進來，輕輕放在桌上，沒說話，轉身要走。
“沈明。”林傑叫住他。
沈明停下來，轉過身。
林傑指了指那份檔案：“這個巡迴醫療隊，去的是哪些地方？”
沈明走過來，翻了翻，說：“西藏，那曲、阿里那一帶。海拔四千五以上，條件比較艱苦。”
林傑點點頭，又問：“醫療隊多少人？”
沈明說：“第一批三十七個，來自全國十五個省市。都是主動報名的，院裡推薦，衛健委稽核。”
林傑沒再問。
沈明站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就悄悄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遠處的樓群亮起零零星星的燈。
林傑坐著沒動，腦子裡轉的卻是另一件事：
吳國棟那句“派點自己人下去看看”。
他本來想，兒子去西藏，正好可以幫盯著點那些國債資金的使用情況。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想法可笑。
兒子是去救人的，不是去當暗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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