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後的第十天,專案組的初步調查報告出來了,第一時間送到了林傑手上。
報告很厚,足足八十多頁。
林傑坐在家裡的書房裡,戴著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翻。
蘇琳端著一杯茶進來,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他的臉色,沒說話,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她知道老頭子看檔案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報告上,白紙黑字,密密麻麻。
報告裡的數字觸目驚心。
清遠縣醫院,過去五年,透過“掛床住院”“虛假住院”等方式,套取醫保基金一點二億元。
涉及假病歷三千二百餘份,假病人二千八百餘人。
這些“病人”裡,有的是已去世的人,有的是外地人,有的是憑空捏造的名字。
周邊三個縣的情況類似,五年合計套取醫保基金五點七億元。
涉案人員八十七人,其中縣醫院院長三人、副院長五人、科室主任十五人,已全部被採取強制措施。
馬局長在試圖出境時被抓獲,隨身攜帶的行李箱裡裝著三十萬現金和一本假護照。
林傑放下報告,摘下老花鏡,靠在椅背上。
五點七億。這個數字他見過很多次,在檔案上,在報表裡,在彙報材料中。
但這次是地下室那些發黴的病歷,是不存在的病人,是那些被偷走的救命錢。
他閉上眼睛,陷入沉思。
這時,專案組周處長打來電話。
“林老,報告您看了嗎?”
“看了。”
“領導那邊也在看。剛才開會討論下一步怎麼辦。有人說要內部處理,不要擴大影響。有人說要低調,怕影響社會穩定。意見不統一。”
林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說:“周處長,你在哪兒?”
“在辦公室。”
“我過去。當面說。”
掛了電話,林傑站起來,拿起外套。
蘇琳從廚房探出頭。
“老林,要出去?”
“去趟專案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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