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奠基石立起來了，林傑開始幫忙兒子收拾行李。
他把林念蘇和顧青嵐兩個人的衣服疊好裝進箱子，藥裝進揹包，充電器、轉換插頭、筆記本電源線，一樣一樣碼整齊。
顧清嵐站在旁邊，挺著大肚子，想幫忙卻彎不下腰，林傑笑著說，你就別添亂了。
顧青嵐看著這位老公公，紅著眼眶問：
“爸，您真不跟我們回去？”
“不回。”
“您的身體……”
“死不了。”
林念蘇從帳篷外面走進來，姆瓦尼部長派人送來兩張機票。
明天上午十點，首都機場，經迪拜轉機回北京。
林念蘇把機票放在桌上，看著父親蹲在地上拉行李箱的拉鍊，心裡又一陣痠痛。
75歲的人，連續好幾個月的連軸轉，鐵打的也扛不住。
但林念蘇知道，勸沒用。
這個人決定了的事，誰說都不聽。
“爸，老周那封信，您打算怎麼辦？”
林傑的手停了一下。
拉鍊拉到一半停在那裡，他抬起頭看著兒子。
“什麼怎麼辦？”
“您不回信？”
林傑沒說話，繼續拉拉鍊。
拉到了頭，把箱子立起來靠在床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不回。”
“他寫了照片，寫了字。五十年沒聯絡了，突然寄信過來。您不想知道他為什麼寫？”
林傑看著兒子，沉默了幾秒說：
“想。但知道了又怎樣？他選了美國，我留在中國。兩條路，走了五十年，回不去了。”
林念蘇沒再問下去。
他幫父親把箱子拎到帳篷門口，顧清嵐在後面慢慢跟著，手裡拿著一件外套。
陽光從帳篷縫裡照進來，照在那個舊牛皮紙信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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