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在旁邊坐下來，把水杯擱在茶几邊緣。你坐下。
林念蘇在對面坐下來。那串序列段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不是第一次活。
什麼意思？
老陳把電腦螢幕轉過來對著他，用指尖點了點比對圖上那段藍色標記。
星核文明有一種技術，可以把個體的意識資料編碼成基因序列段，植入轉世胚胎的染色體中。這樣下一世的人雖然不會保留上一世的記憶，但某些底層的認知結構、行為偏好、甚至命運走向的傾向，會被保留下來。你那段藍色標記，就是當年他們留下的。
誰留的？
老陳的手指從螢幕上移開。
他靠到沙發上說：你自己。你上一世是星核文明的科學家，代號是零號。你負責開發命運之眼的底層邏輯框架。但系統完成之後，你發現它的核心演算法有一個問題，它不僅能預測人類的未來走向，還能被操控，用來改寫那些走向。你擔心它被濫用，所以在系統上線之前，你留了一個後門，讓它的核心資料只能在原始存證狀態下執行，無法被外部指令修改。你把它藏在了人類基因裡，用你自己作為載體。
我背叛了他們？
站在星核文明的角度來看，是這樣。他們認為你在關鍵時刻鎖死了他們的系統，讓他們無法透過命運之眼控制人類文明的程序。你被審判了，然後被執行了輪迴程式，意識被剝離，基因被重新編輯，投生到地球文明的一戶人家裡。他們刪掉了你所有關於上一世的記憶，只保留了那段藍色的序列段。那段序列段的作用有兩個：第一，確保你在每次輪迴中仍然保留對命運之眼底層邏輯的本能理解。第二，它本身就是一個詛咒。
什麼詛咒？
孤獨。老陳說，那段序列段會在你的每一世中影響你的人際關係。你會本能地建立起親密關係，但在某個時間節點，你會不自覺地推開身邊所有人。不是因為你不想留住他們，是那段序列段在替你行動。它像一段被寫死的程式碼，在特定條件下自動執行。所以你的未來預測裡顯示的離婚、孤獨終老，不是命運，是那串序列段在重複地執行自己。
林念蘇繼續問：如果那段序列段被移除呢？
移除不了。它嵌在你的基因鏈裡，強行移除會導致整個基因片段不穩定。
那就留著？
留著的話，它會繼續影響你的人際關係。但有一件事可以抵消它的作用。
什麼？
愛。即使你本能地想推開，你仍然選擇不鬆手。從星核文明的研究記錄來看，那是唯一能繞過那段序列段指令的方法。
林念蘇又問：
那段序列段的事，還有誰知道？
除了我，沒有別人。系統裡的資料只有你能看到。
清嵐知道嗎？
不知道。
林念蘇站起來，在客廳裡站了片刻，然後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一眼說：
老陳，你說的那些事，是你自己查到的還是你本來就知道？
老陳回應道：趙振邦出事之後，我在元醫中樞的底層日誌裡找到了那段檔案。檔案裡寫得很清楚，包括你上一世的名字、職位、執行輪迴程式的過程。
林念蘇問：我上一世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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