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荷花鎮染成暗紅。這場驚心動魄的惡戰雖已落幕,但空氣中仍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腐臭味,似是幽冥教留下的惡毒詛咒。滿地狼藉,破碎的青磚上,黑色黏液還在不斷冒著氣泡,腐蝕出一個個深坑;斷裂的樑柱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彷彿在無聲訴說著戰鬥的慘烈。
欣茹師姐收劍入鞘,劍身上的光芒漸漸黯淡,她微微喘息,臉色略顯蒼白,額前幾縷髮絲被汗水浸溼,貼在臉頰上。這次讓那鬼麵人逃了,終究是個隱患。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疲憊與不甘,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上的夜明珠,冷光在掌心流轉。
欣怡輕撫寒光月影劍,劍身凝結的霜花簌簌掉落,看他逃走時的模樣,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他提到的幽冥教主,恐怕才是更大的威脅。少女撥出的白霧在劍氣中凝成冰晶,折射出細碎的冷芒。
欣悅將玉笛收入懷中,桃花靈力消散後,她的身形也有些搖晃,髮間的桃花簪失去光彩,荷花鎮看似平靜,沒想到竟隱藏著如此大的危機,也不知幽冥教在這到底謀劃著什麼。話音未落,一陣陰風吹過,簷角破碎的燈籠發出吱呀哀鳴。
林小滿抱起重新變回小巧模樣的靈玉,靈玉親暱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眼中卻還殘留著戰鬥時的警惕,翡翠般的瞳孔映著滿地狼藉。不管他們有什麼陰謀,我們既然遇上了,就絕不會坐視不理。懷中靈獸突然弓起脊背發出低鳴,似乎預感到新的危機。
此時,一直未多言的老者拄著恢復原樣的棗木柺杖緩步走來。他的步伐雖慢,卻透著沉穩與威嚴,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磚上留下淡淡金光。幾位小友不必憂心,幽冥教此番受挫,短期內應該不敢再輕舉妄動。雲景天拂過杖頭太極圖,殘存的黑霧瞬間消散。
欣茹等人連忙行禮,衣袂間還沾著戰鬥時的焦痕:多謝前輩相助,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中閃過一絲追憶,枯葉在他腳下無風自動:老夫姓雲,雲景天,不過是個隱世多年的老傢伙罷了。此次幽冥教出現在荷花鎮,絕非偶然,背後定有更大的圖謀。他突然抬手虛點,遠處廢墟中竄出的黑影化作齏粉。
趙軒和陳保長收拾好兵器,刀刃上還凝著骷髏兵的腐液。陳保長將菸袋鍋在鞋底敲了敲,火星濺落在黏液上發出滋滋聲響:雲老,您見多識廣,依您看,這幽冥教在咱這荷花鎮搞鬼,到底圖啥?
雲景天的棗木柺杖重重杵在青磚上,震落幾塊被腐蝕得坑窪不平的碎屑,渾濁的老眼裡卻燃起銳利的精光:“我暫時也說不好,但這群藏頭露尾的鼠輩,必定留下了蛛絲馬跡。老子以為,咱們可以跟蹤他們!”他忽然扯下腰間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氣混著腐臭味噴在空氣中,驚得靈玉豎起了尾巴。
林小滿輕撫著靈獸炸起的毛髮,眉頭緊蹙:“雲老,可那鬼麵人帶著手下遁入夜色後,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茫茫鎮子我們從何找起?”她話音未落,欣悅已掏出玉笛橫在唇邊,桃紅色靈力在笛身流轉,卻只捕捉到幾縷若有若無的腐臭。
“越是想抹除痕跡,越會露出破綻!”雲景天突然將酒葫蘆狠狠砸向牆角,瓷片迸裂的脆響驚飛一群棲息在斷樑上的烏鴉。老人佝僂著背,枯瘦的手指在青磚縫隙中摸索,沾了滿手黑綠色黏液,“看到這些玩意兒了嗎?幽冥教的毒霧腐蝕性極強,就算他們用法術清理過戰場,地底的靈氣脈絡也會記住這些邪惡氣息!”
趙軒蹲下身,長刀挑起一塊表面佈滿蜂窩狀孔洞的青磚,刀刃與磚塊接觸時發出刺耳的“滋滋”聲:“您是說,順著這些被腐蝕的痕跡追蹤?可萬一他們中途換了路線......”
“換路線?”雲景天突然咧嘴一笑,缺了顆門牙的嘴漏著風,卻笑得格外狡黠,“別忘了,荷花鎮可是靈氣匯聚之地!”他用柺杖重重敲擊地面,青磚縫隙間驟然竄起幽藍火苗,“每道靈氣脈絡都像大樹的根系,他們若想快速轉移,就只能順著這些‘樹根’走!只要找到最近的靈氣節點,不愁抓不到他們的尾巴!”
陳保長將菸袋鍋在腰間猛敲,震落一團火星:“雲老說得在理!鎮西的老槐樹下就有個靈氣口子,往年逢初一十五,那樹都會冒仙氣兒!”老人渾濁的眼睛突然發亮,彷彿想起了年輕時在樹下捉蛐蛐的光景。
欣茹將流霞劍橫在胸前,劍身映出眾人凝重的面容:“既然如此,我們即刻動身。但需小心行事,幽冥教此番受挫,定會在暗處設下埋伏。”她話音未落,林小滿懷中的靈玉突然發出急促的鳴叫,翡翠色瞳孔裡倒映出遠處屋頂上一閃而逝的黑袍衣角。
“來了!”雲景天的棗木柺杖泛起青光,杖頭太極圖急速旋轉,“小友們看好了——這追蹤之術,講究一個‘順藤摸瓜’!”隨著他一聲低喝,地面黏液突然化作蜿蜒的黑色絲線,朝著鎮西方向延伸而去,在暮色中宛如一條活過來的巨蟒,直指幽冥教的藏身之處。
林小滿瞪大了眼睛,懷中的靈玉也立起耳朵,翡翠色的瞳孔隨著黑色絲線的遊動微微收縮。她小跑兩步跟在雲景天身旁,髮間的銀鈴隨著動作輕響:雲老你這武功真厲害!這追蹤之術就像會認路的靈蛇,有時間您教教我好不好?少女語氣裡滿是崇拜,指尖不自覺地在靈玉柔軟的皮毛上摩挲,靈獸也跟著發出討好的嗚咽。
雲景天聞言哈哈一笑,棗木柺杖帶起的青光將路邊一叢枯萎的蒿草染成碧色:小丫頭想學?這可不是什麼武功——他突然頓住,杖尖挑起一縷凝結在空中的黑霧,而是要學會與天地靈氣對話。你看這荷花鎮的靈氣,就像蜿蜒的河流,幽冥教的濁氣落進河裡,自然會順著水流露出蹤跡。
欣茹收劍入鞘,快步跟上時帶起一陣香風:前輩這一手控靈之術,倒像是崑崙一脈的秘法。她話音未落,流霞劍劍柄上的夜明珠突然亮起,與黑色絲線產生共鳴,在劍身上投下扭曲的符文陰影。
雲景天轉頭瞥了眼欣茹,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讚許:小丫頭眼力不錯。想當年我在崑崙虛學藝時.......
我聽師傅說過!欣茹眸光一亮,髮間桂花簪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崑崙派武功獨樹一幟,以凌波微步追蹤術見長,步法玄妙如星斗移位,能順著天地靈氣的脈絡尋人蹤跡。而且崑崙修士擅長以法器共鳴,就像方才前輩用羅盤引動靈氣,與我這流霞劍的夜明珠竟有異曲同工之妙!她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欽佩,指尖不自覺撫過劍柄上溫潤的珠玉。
雲景天撫須大笑,棗木柺杖重重一頓,地面青磚頓時泛起漣漪狀的靈力紋路:好個伶俐丫頭!不錯,崑崙派講究以器引靈,以靈御術,這追蹤之術看似簡單,實則要將自身靈氣與天地靈氣融為一體。他突然手腕翻轉,杖頭太極圖迸發青光,路邊一塊碎石騰空而起,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符文,就像這塊石頭,本是無主之物,但注入靈氣後......話音未落,碎石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黑色絲線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是崑崙派的靈引石林小滿驚撥出聲,懷中靈玉也興奮地抖了抖耳朵,聽說能標記靈氣軌跡,還能探知方圓十里的異動!少女眼中滿是羨慕,恨不得立刻學上兩手。
雲景天笑著點頭:正是此術。不過崑崙秘法博大精深,就算你這大師姐天資聰穎,真要學起來......
林小滿踮著腳尖湊上前,髮梢還沾著戰鬥時的灰塵,眼中卻閃著求知若渴的光芒:怎麼樣,很難嗎?她懷中的靈玉也豎起耳朵,翡翠色的眼睛好奇地盯著雲景天手中的棗木柺杖,九條尾巴不安分地掃過欣悅的裙襬。
雲景天撫著花白的鬍鬚,蒼老的臉上笑意漸深,杖頭太極圖流轉的青光映得他眼底泛起神秘的光暈:說難也不難,說不難也難。他突然屈指彈向空中,一道金光掠過,街邊破舊的酒旗無風自動,崑崙秘法看似玄妙,實則講究順勢而為。就像這風——他抬手虛握,酒旗竟在靈力牽引下緩緩捲起,若強行操控,只會徒勞無功;但若是順應風的軌跡,稍加引導......話音未落,酒旗地展開,獵獵作響。
欣茹若有所思地轉動流霞劍,夜明珠在劍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前輩的意思,是要先感知天地靈氣的流動,再以自身靈力與之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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