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天的呼吸早已亂了節奏,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帶著冰碴的寒風,颳得喉嚨生疼。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鮮紅的血珠剛湧出便被玄冰劍的寒氣凍成細碎的冰晶,貼在破損的白衣上,又在麒麟一次次衝擊帶來的震動中簌簌滑落。他握著玄冰劍的右手,指節不僅泛白,連虎口都已裂開,血絲順著劍柄的紋路蜿蜒而下,與劍脊處流轉的冰紋交織在一起,竟讓那千年玄冰鑄就的劍身,多了幾分觸目驚心的豔色。
體內的靈力近乎枯竭,丹田像是被掏空的枯井,只剩下零星幾點靈力在微弱地跳動,連維持玄冰劍表面的幽藍光暈都有些吃力。可即便如此,雲景天的眼神依舊沒有半分鬆動——他的餘光始終鎖定著不遠處濃霧的方向,那裡藏著林小滿的氣息,哪怕那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也足以支撐他站到最後一刻。
“吼——”
金色麒麟的怒吼再次炸響,這一次的吼聲比之前更盛,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被操控的狂躁,周身的金色鱗片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黑暈,那是邪氣與神聖氣息相互衝撞的跡象。它碩大的頭顱微微低垂,彎曲的金色犄角上纏繞的光暈驟然收緊,隨後猛地抬頭,四蹄在凍土上狠狠一蹬——地面瞬間裂開數道深溝,碎石與冰粒被震得漫天飛舞,它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的金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徑直朝著雲景天撞來。
這一擊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彷彿要將眼前的阻礙徹底碾碎。雲景天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麒麟爪子上泛著寒光的指甲,能聞到它身上那混合著神聖氣息與邪氣的怪異味道,連撲面而來的風,都帶著足以壓垮骨骼的重量。
退無可退。
雲景天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傳來一陣刺痛,卻還是強行將丹田中最後幾點靈力抽離出來,盡數灌入玄冰劍中。劍身發出一聲近乎哀鳴的低顫,幽藍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隨時都會熄滅。但就在這光芒最微弱的瞬間,雲景天突然將劍刃朝下,猛地朝著地面刺去——
“嗡!”
玄冰劍的劍尖沒入凍土的剎那,一股遠比之前更凜冽的寒氣從劍身中爆發出來!這股寒氣不再是順著地面蔓延,而是如同泉湧般從劍尖處向上翻湧,眨眼間便在雲景天周身形成了一道半丈高的冰牆。冰牆上佈滿了細密的冰紋,每一道冰紋都閃爍著幽藍的微光,像是無數道微型的冰刃,在空氣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這是雲景天在絕境中想到的辦法——他無法再凝聚劍氣,便只能藉助玄冰劍本身的屬性,將殘餘的靈力轉化為防禦,哪怕這防禦在麒麟的衝擊下撐不了一息,也能為他爭取一絲喘息的機會。
“砰!”
下一秒,金色麒麟的頭顱便狠狠撞在了冰牆上。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冰牆撞得粉碎,冰屑如同暴雨般漫天飛濺,其中不少碎片擦著雲景天的臉頰飛過,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道細小的血痕。雲景天被這股衝擊力震得向後倒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鮮血落在凍土上,瞬間便被凍結成了暗紅色的冰珠。
玄冰劍也從他手中脫手,劍柄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最終停在了離他不遠的地方,劍身的幽藍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白霜。
雲景天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手臂剛一用力,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他的左臂不僅有被麒麟爪子抓傷的傷口,剛才的撞擊還讓他的肩胛骨脫臼了。他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的冰珠上,發出清脆的“嗒”聲。
而金色麒麟撞碎冰牆後,只是晃了晃頭顱,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它轉過身,琥珀色的眼眸再次鎖定了雲景天,四蹄緩緩向前挪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景天的心臟上,讓他的呼吸愈發艱難。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雲景天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傳來一絲奇異的波動。
這波動極其微弱,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漣漪,稍縱即逝。若不是他此刻全神貫注,將所有的感知都釋放到極致,恐怕根本無法察覺。但就是這一絲波動,讓雲景天的心中猛地一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波動中蘊含著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屬於崑崙仙宗的靈力波動,而且是極其精純、極其強大的那種!
難道是……
雲景天的心中剛升起一個念頭,金色麒麟便再次發起了攻擊。它猛地抬起右爪,爪子上的金色光暈瞬間凝聚,形成了一道半丈長的金色爪芒,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雲景天的胸口拍來。這一爪的速度極快,雲景天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爪芒在自己的眼前不斷放大。
“師父!”
雲景天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了這兩個字,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卻又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唰!”
就在金色爪芒即將落在雲景天胸口的瞬間,一道耀眼的五彩光芒突然從他身後的濃霧中射了出來!這道光芒如同劃破黑暗的流星,速度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軌跡,只聽到“鐺”的一聲脆響,五彩光芒與金色爪芒碰撞在一起,爆發出一股強大的衝擊波。
衝擊波將周圍的濃霧瞬間吹散,露出了一片空曠的區域。雲景天只感覺一股溫和的力量將自己包裹起來,將他向後推送了數丈,避開了衝擊波的餘威。他落在地上,雖然依舊疼痛難忍,卻總算是暫時脫離了危險。
他抬起頭,朝著五彩光芒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濃霧中緩緩走出,那身影身著一襲潔白的道袍,道袍的袖口和下襬處繡著淡淡的雲紋,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飄動,彷彿整個人都要乘風而去。他的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面容清癯,眼神卻透著一股威嚴與沉穩,正是崑崙仙宗的長老,也是雲景天的師父,玄風子!
玄風子的手中握著一柄仙劍,仙劍的劍身通體呈五彩之色,每一種顏色都像是流動的寶石,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劍身周圍環繞著絲絲縷縷的仙氣,這些仙氣與周圍的邪氣相互排斥,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周圍的邪氣隔絕在外。
“徒兒,為師來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