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裹著灼熱的靈力滲進高大修士體內,他像被扔進滾沸的靈液池般蜷縮在地,粗布黑袍下的肌肉劇烈抽搐,暴起的青筋如同黑色蚯蚓般在皮膚下游走。原本泛著陰煞黑氣的嘴唇此刻毫無血色,乾裂的唇角甚至滲出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次發力都像是要將牙床咬碎。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在佈滿碎石的地面積成一小灘水漬,水漬邊緣還泛著淡淡的黑氣——那是他體內陰煞之力被金光灼燒後,順著汗液逸散出的殘息。
“說……還是不說?”林小滿掌心的金光又盛了幾分,暖金色的光暈在修士周身流轉,如同罩上一層流動的金紗。那些附著在他經脈上的陰煞之氣,在金光觸碰的瞬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是冰塊投入烈火,正被一點點灼燒成黑色霧氣,消散在空氣中。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體內的陰煞之力已被我的金光術壓制,經脈裡的陽屬性靈力本就稀薄,再硬撐下去,金光會順著經脈灼穿你的丹田。到時候別說開口招供,你連修士最基本的吐納都做不到,只能淪為廢人。”
高大修士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痛苦悶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處像是揣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每一次試圖運轉靈力抵抗,都會引發撕裂般的劇痛。原本能支撐他硬抗的陰煞之力,此刻卻像雪遇驕陽般快速消融,連帶著他多年修煉的修為都在飛速流失。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雲景天手中玄冰劍上凝結的冰花,那刺骨的寒意彷彿下一秒就會劃破自己的喉嚨;又看到墨長老指尖懸浮的符篆,符篆上流轉的銀光裡藏著他根本無法抗衡的靈力波動。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我……我說……”高大修士終於鬆了口,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的破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他艱難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除了我們三個,陰煞宗還在青嵐谷、落霞派安插了暗線……蒼松派的幽冥草只是計劃的第一步,我們真正的目標,是下個月在雲臺山舉辦的修仙界宗門大會。”
“宗門大會?”雲景天眉頭驟然擰緊,玄冰劍的劍尖又往修士脖頸處貼近半寸,冰冷的劍氣讓修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劍刃上凝結的冰花輕輕蹭過他的皮膚,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血痕剛一齣現就被寒氣凍結,“你們想在宗門大會上做什麼?那是各大門派齊聚的場合,防衛比尋常時候嚴密數倍,你們憑什麼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高大修士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剛跑完百里山路。他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被雲景天用腳死死踩住腳踝,玄冰劍的寒氣順著腳踝往上蔓延,讓他半邊身子都變得僵硬。“宗……宗主說,要在宗門大會上,用幽冥草煉製的毒丹汙染各大門派的靈脈之源。”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眼神里滿是對陰煞宗宗主的畏懼,“宗門大會時,各大門派的掌門將帶著核心弟子參會,山門防衛會比平時薄弱。我們的人會趁機潛入各大門派的靈脈重地,把毒丹埋進靈脈源頭。到時候靈脈枯竭,各大門派的修士失去靈力支撐,實力會大損。陰煞宗就能趁機奪回千年前被鎮壓時失去的地盤,重新掌控整個修仙界……”
“靈脈之源?”墨長老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尖的符篆微微顫動,散發出的銀光也變得急促起來。他上前一步,花白的眉須因凝重而繃緊,“各大門派的靈脈之源都是最高機密,除了掌門和掌管靈脈的核心長老,連內門弟子都未必知曉具體位置。你們陰煞宗不過是被鎮壓千年的邪派,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秘辛?”
高大修士嚥了口唾沫,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似乎在猶豫是否要繼續說。林小滿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掌心的金光又往前遞了半寸,灼熱的氣息瞬間籠罩住修士的胸口,讓他渾身一顫,原本攥緊的手也鬆了開來。“別想著隱瞞,”林小滿的聲音冷了幾分,“你剛才說的內容裡,漏洞太多。若不說出靈脈分佈圖的來源,我就當你在編造謊言拖延時間——我的金光術,不介意多灼穿你幾條經脈。”
修士被金光的灼熱感逼得急忙開口:“是……是落霞派的內門長老柳乘風!他早就暗中投靠了陰煞宗,是他把各大門派的靈脈分佈圖獻給了宗主!”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柳乘風掌管著落霞派的靈脈事務,這些年藉著與其他門派交流靈脈養護之法的名義,偷偷繪製了各大門派的靈脈圖譜。不僅如此,他還幫我們在落霞派的靈脈之源附近佈下了陰煞陣,只等宗門大會時,啟動陣法配合毒丹,更快地汙染靈脈。”
“柳乘風?”雲景天眼神一凜,玄冰劍上的寒氣又重了幾分。他曾在三年前的靈脈研討會上見過柳乘風,對方溫文爾雅,對靈脈知識的見解極為深厚,當時不少門派都稱讚落霞派有這樣一位得力長老。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看似正派的修士,竟然早已投靠陰煞宗,還做出背叛整個修仙界的事,“他掌管落霞派靈脈事務多年,深受落霞派掌門信任,怎麼會突然投靠陰煞宗?陰煞宗用什麼要挾他?”
“聽說……他的女兒柳若薇被宗主抓了。”高大修士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他偷偷抬眼瞥了三人一眼,見他們沒有打斷的意思,才繼續說道,“柳若薇是落霞派的天才弟子,去年在外出歷練時被陰煞宗的人擄走。宗主用柳若薇的性命要挾柳乘風,讓他為陰煞宗做事,否則就把柳若薇煉製成陰煞傀儡。柳乘風疼愛女兒,只能答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除了柳乘風,青嵐谷的藥堂執事馮遠也是我們的人。馮遠負責青嵐谷的靈藥培育和丹藥煉製,他會在宗門大會前,在青嵐谷對外出售的‘凝氣丹’裡摻入幽冥草的粉末。這些凝氣丹是很多低階修士修煉時的常用丹藥,等他們服用後,體內會提前埋下毒根。到時候宗門大會上,毒丹汙染靈脈,這些體內有毒根的修士會先一步靈力紊亂,引發混亂,我們的人就能趁機行事。”
墨長老聽完,臉色凝重地看向雲景天和林小滿,指尖的符篆緩緩收起,但周身的靈力波動卻愈發強勁。“此事非同小可!宗門大會還有不到一個月,若是等馮遠把摻了幽冥草粉末的凝氣丹賣出去,再加上柳乘風佈下的陰煞陣,後果不堪設想。”他的目光掃過洞內狼藉的景象,又看向被踩在地上的高大修士,“我們必須立刻通知各大門派,一方面徹查內奸,控制住馮遠和柳乘風;另一方面加強靈脈之源的防衛,絕不能讓陰煞宗的計劃得逞。”
就在這時,被林小滿用金光繩纏住的瘦削修士突然劇烈掙扎起來。原本低垂的頭顱猛地抬起,散亂的頭髮下,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笑聲裡滿是瘋狂。“想通知各大門派?晚了!”他的聲音尖銳刺耳,與之前的怯懦截然不同,“我們出發前,早就用陰煞符傳了信給馮遠和柳乘風!符篆上設了禁制,只要我們三個在三日內沒回去覆命,青嵐谷和落霞派的暗線就會提前動手!現在……恐怕馮遠已經開始在凝氣丹裡摻幽冥草粉末,柳乘風也在準備啟動陰煞陣了!”
“你說什麼?”雲景天眼神一冷,玄冰劍猛地一挑,一道半尺長的冰刃憑空凝聚,直逼瘦削修士的面門,冰刃上的寒氣讓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你們還留了這樣的後手?為何之前從未提及?”
瘦削修士狂笑起來,笑聲在狹小的山洞裡迴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陰煞宗做事,從來不會只留一條路!宗主早就說過,我們三個不過是計劃的棋子,就算死了,也得為陰煞宗的大業鋪路!”他看著三人緊繃的臉色,笑得更加得意,“你們以為毀了陰冥石、抓了我們,就能阻止陰煞宗嗎?太天真了!等著吧,用不了多久,修仙界就會變成一片煉獄,所有反抗陰煞宗的人,都會成為陰煞傀儡的養料,你們也不例外!”
林小滿眼神一沉,掌心的金光快速流轉,化作一道手指粗細的金色光刺,光刺上跳動著細碎的金芒,帶著足以穿透鐵甲的靈力,直朝著瘦削修士的眉心飛去。“冥頑不靈!既然你不肯說有用的資訊,留著也只是浪費時間!”她對這種執迷不悟的邪修沒有半分憐憫,金光術的靈力又加了三分,光刺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金色殘影。
光刺即將碰到瘦削修士眉心的瞬間,他突然張開嘴,一口黑色的血液噴了出來。那血液並非尋常修士受傷後的鮮血,而是泛著濃郁陰煞之氣的黑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竟瞬間凝聚成一道黑色符篆。符篆上的紋路扭曲纏繞,像是無數條黑色小蛇在蠕動,散發出的陰煞之氣比之前陰冥石釋放的還要濃烈,讓整個山洞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不好!是陰煞自爆符!”墨長老臉色驟變,他曾在崑崙古籍中見過這種邪符的記載——這是用修士自身精血混合陰煞之力煉製的符篆,一旦引爆,威力相當於築基期修士的全力一擊,足以將整個山洞炸燬。他急忙揮手打出一道銀光,指尖的符篆瞬間暴漲,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靈力屏障,擋在三人面前,“快退!這符篆的爆炸範圍極大,別被波及!”
銀光形成的屏障剛一成型,黑色符篆就猛地炸開。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山洞,洞頂的碎石和藤蔓嘩啦啦往下掉,地面劇烈震動,像是發生了靈脈異動。黑色的氣浪四處飛濺,所過之處,連堅硬的岩石都被腐蝕出細小的孔洞。雲景天立刻將玄冰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冰紋瞬間亮起,一道冰藍色的光罩籠罩住他和高大修士,將氣浪擋在外面;林小滿也催動金光,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金色護盾,護盾上的金光與黑色氣浪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片刻後,爆炸的餘波漸漸散去,山洞內一片狼藉。原本就不寬敞的空間被炸出一個三尺深的大坑,坑底還殘留著未消散的陰煞黑氣,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被金光繩纏住的瘦削修士早已不見蹤影,只在坑邊留下一灘黑色的血跡,血跡裡還混雜著幾塊細小的碎骨——顯然,他在引爆自爆符的瞬間,就被符篆的威力炸得粉身碎骨,連魂魄都被陰煞之力吞噬了。
“讓他自爆了。”林小滿走到坑邊,看著地上的血跡,眉頭緊緊鎖起。她伸手揮出一道金光,將殘留的黑氣驅散,“不過他剛才說的話,未必全是假的。陰煞宗做事向來縝密,既然敢讓他說出暗線的名字,就說明馮遠和柳乘風很可能已經收到訊息,青嵐谷和落霞派恐怕真的已經出事了。”
墨長老嘆了口氣,收起指尖的符篆,花白的眉須上還沾著些許灰塵。他走到高大修士身邊,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對方沒有趁機逃脫的跡象,才開口說道:“事不宜遲,我們必須立刻分頭行動。雲景天,你帶著這個高大修士去青嵐谷,青嵐谷距離這裡最近,只有百里路程,以你的修為,半個時辰就能趕到。到了之後,立刻找到青嵐谷主,把馮遠的事告訴他,讓他立刻封鎖藥堂,徹查已經煉製好的凝氣丹,絕不能讓摻了幽冥草粉末的丹藥流出去。同時,一定要守住青嵐谷的靈脈之源,防止陰煞宗的其他餘黨趁機破壞。”
雲景天點頭,伸手提起地上的高大修士。玄冰劍歸鞘時,劍鞘與劍柄連線處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劍鞘上的冰紋依舊泛著冷光,將修士周身的陰煞之氣壓制得死死的。“放心,我會盡快趕到青嵐谷。”他的聲音沉穩有力,眼神里滿是堅定,“我會帶著青嵐谷的弟子控制住馮遠,逼他說出幽冥草粉末的具體用量和摻入丹藥的批次,絕不會給陰煞宗可乘之機。”
墨長老又看向林小滿,語氣稍緩:“小滿,你跟我去落霞派。落霞派距離這裡有一百五十里,我們需要用飛行法器趕路。到了落霞派後,你先去見落霞派的靈脈長老蘇婉——你師父當年與蘇婉有舊交,她會相信你的話。我則去見落霞派掌門,把柳乘風的事說清楚,同時核實柳若薇的情況。若是能找到柳若薇,或許能讓柳乘風幡然醒悟,說出更多陰煞宗的秘密。”
林小滿收起掌心的金光,目光堅定地點頭:“落霞派那邊,我會協助長老查清柳乘風的底細。我記得師父曾說過,蘇婉長老性格剛正,最恨背叛宗門之人,有她幫忙,我們一定能儘快控制住柳乘風,絕不讓他繼續危害落霞派的靈脈。”
三人不再耽擱,墨長老率先朝著洞外走去。他指尖的鎖靈符閃爍著銀光,在經過洞口時,符篆上的符文快速轉動,一道銀色光罩籠罩住整個洞口,將洞內殘留的陰煞黑氣徹底驅散,同時也防止其他陰煞宗餘黨發現這裡的痕跡。雲景天提著高大修士緊隨其後,玄冰劍上的寒氣在他周身凝聚,形成一道淡淡的冰霧,不僅能壓制修士體內的陰煞之力,還能防止他在路上耍花招逃脫。
林小滿走在最後,她回頭看了一眼洞內的狼藉——破碎的岩石、散落的藤蔓、還有地上那灘泛著黑氣的血跡,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激戰。她握緊了手中的金光繩,繩子上還殘留著瘦削修士的陰煞之氣,被她掌心的金光一點點淨化。她的眼神里滿是決絕——這一次,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阻止陰煞宗的陰謀,守護修仙界的安寧,絕不能讓千年前的浩劫再次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