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腳步聲急促得如同擂鼓,踏在蓮花宗議事大殿外的青石甬道上,一聲聲敲在眾人心頭。殿內本就凝滯的空氣,因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更添了幾分焦灼,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殿門。
下一刻,一名身著寒水門青藍服飾的弟子踉蹌著衝了進來,髮髻散亂,衣袍上沾滿塵土與暗紅血跡,顯然是歷經了一路奔逃。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胸口劇烈起伏,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連行禮都顧不上,便嘶聲喊出那驚天噩耗。
“宗主!各位掌門!大事不好了!”弟子的聲音帶著哭腔,破碎得不成樣子,“寒水門……寒水門的靈脈被襲了!那些黑袍人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手段詭異至極,靈脈已經被種下了蝕靈印!”
話音未落,殿內頓時掀起一陣低低的驚呼。不少掌門下意識地挺直了身子,眼中滿是震驚與忌憚。蝕靈印三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千年前幽冥教的陰影,彷彿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冷滄瀾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他猛地從座椅上彈起身,沉重的木椅與青石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突兀。他死死盯著那名弟子,手指微微顫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強裝鎮定地質問:“你胡說什麼!”
“我寒水門的靈脈,外有天霜陣、地脈陣、鎖靈陣三重防護,層層相扣,便是化神期修士也難以輕易攻破!”他語速極快,像是在說服弟子,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況且還有三位金丹後期長老坐鎮靈脈核心,日夜值守,怎麼可能被人輕易種下蝕靈印?你是不是慌不擇路,誤傳了訊息?”
那弟子被冷滄瀾的氣勢所迫,卻依舊咬著牙,含淚搖頭:“宗主,弟子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言!”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喘息,語速急切地補充道:“那些黑袍人來得太突然了,為首者氣息陰冷得嚇人,舉手投足間便破了我們的天霜陣,地脈陣和鎖靈陣也撐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三位長老拼死阻攔,可他們的靈力遇到那些黑袍人的黑氣便如同冰雪遇火,瞬間消融。長老們都被黑氣所傷,靈脈核心失守時,弟子親眼看到那枚漆黑的印訣融入靈脈,靈氣當場就開始變得渾濁枯竭……”
說到最後,弟子的聲音已然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滾落:“門下弟子死傷慘重,若不是長老們拼死掩護,弟子根本衝不出來報信。宗主,靈脈危矣,宗門危矣!”
冷滄瀾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只剩下極致的蒼白。弟子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三重法陣、三位長老,這是寒水門引以為傲的防禦力量,如今卻形同虛設。他一直心存僥倖,覺得寒水門地處南疆西部邊緣,遠離核心靈脈,不會成為黑袍人的目標,可現實卻給了他最殘酷的一擊。
靈脈是宗門的根基,是所有弟子修行的依仗,一旦靈脈被蝕靈印徹底侵蝕,寒水門將淪為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不出數年便會分崩離析。想到這裡,冷滄瀾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胸口悶痛難忍,險些栽倒在地。旁邊的幾位掌門見狀,連忙起身扶住他,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有同情,有忌憚,更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凝重。
殿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寒水門的遭遇,絕非個例。黑袍人的勢力,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為強大,而他們想要置身事外的念頭,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泡影。
“什麼?!”
冷滄瀾猛地站起身,座椅在青石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臉色瞬間褪去所有血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惶。“不可能!我寒水門的靈脈有三重法陣守護,還有數位長老坐鎮,怎麼會……”
報信弟子氣息急促,額上青筋暴起,聲音帶著哭腔:“門主,是真的!黑袍人來得突然,實力極強,為首者氣息陰冷詭異,法陣瞬間被破,幾位長老拼死抵抗,卻都……都被蝕靈黑氣所傷,靈脈核心已經被種下蝕靈印,靈氣正在快速枯竭!”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譁然。
寒水門的靈脈雖算不上南疆頂尖,但防禦之嚴密在中小宗門中數一數二,竟在短短時間內便被攻破,足見黑袍人勢力的恐怖。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小宗門掌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看向冷滄瀾的目光中滿是驚懼——連寒水門都未能倖免,他們那些實力更弱的宗門,一旦被盯上,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冷滄瀾身體微微顫抖,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他一直心存僥倖,認為寒水門地處偏僻,不會成為黑袍人的首要目標,可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靈脈是宗門的根基,靈脈被毀,宗門便等同於斷了生路,無數弟子的修為將停滯不前,甚至會因靈氣枯竭而面臨滅頂之災。
“冷門主,事到如今,你還認為寒水門能獨善其身嗎?”林小滿輕聲開口,語氣中沒有絲毫幸災樂禍,只有深切的凝重,“蝕靈印一旦種下,便會不斷侵蝕靈脈本源,若不及時清除,不出三月,寒水門靈脈便會徹底淪為陰邪之地,再無生機可言。”
蘇清玄也補充道:“老夫可以斷言,黑袍人此次襲擊寒水門,絕非偶然。他們是在殺雞儆猴,也是在向我們所有人宣告——任何試圖置身事外的宗門,都將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
冷滄瀾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猶豫與掙扎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決絕。他猛地轉向蓮花宗宗主,拱手行了一禮,聲音沙啞卻堅定:“蓮花宗主,之前是冷某鼠目寸光,險些釀成大錯。寒水門願加入聯盟,從今往後,與各大宗門同心協力,共抗邪祟!”
隨著冷滄瀾的表態,剩下的幾個小宗門也不敢再有遲疑,紛紛起身附和,表態願意加入聯盟。
殿內的氣氛瞬間逆轉,原本微妙的猜忌與隔閡,在寒水門靈脈被襲的訊息衝擊下,蕩然無存。所有人都明白,這已經不是關乎單個宗門利益的事情,而是生死存亡的決戰。
蓮花宗宗主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緩緩說道:“好!既然各位都願攜手,那今日,我們便在此立下盟約,組建南疆護靈聯盟!”
他揮手示意,兩名弟子捧著一卷金色絹帛走上前來,絹帛上早已用靈力刻下盟約條文,明確了聯盟各宗門的職責與義務——資源共享、情報互通、兵力協同,一切以清除蝕靈印、守護南疆靈脈為首要目標,聯盟之內,不得因私怨而相互攻伐,違者將被全體宗門共同討伐。
“請各位掌門上前,以本命靈力簽下真名,盟約即刻生效。”
蓮花宗宗主率先上前,指尖凝聚起金色靈力,在絹帛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雲虛”。金色的字跡剛一落下,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絹帛之中,散發出淡淡的威壓。
緊接著,天機閣閣主墨塵羽、烈火門門主炎煌、毒宗宗主殷千柔等人依次上前,各自以本命靈力簽下姓名。冷滄瀾走到絹帛前,沒有絲毫遲疑,指尖青色靈力湧動,寫下“冷滄瀾”三字,字跡中帶著一絲急切與決絕。
片刻後,所有宗門掌門都已簽下盟約,金色絹帛上光芒大放,無數符文流轉,在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籠罩住整個議事大殿。光幕之上,各宗門的名字熠熠生輝,散發出莊嚴而神聖的氣息,彷彿天地之力都在見證這份盟約的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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