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玄沒有反對,轉而看向山神廟外,風雪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愈發猛烈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儘快清理痕跡,離開這裡。”
三人合力將黑衣人的屍體拖到廟後掩埋,又簡單處理了一下現場,便頂著風雪繼續向北行進。白髮長老拿出祖師手札,藉著蘇清玄燃起的靈光,指著上面的地圖說道:“再過兩日路程,便能抵達天山腳下。手札上記載,天山腳下有一處名為‘落雪鎮’的小鎮,是前往冰窟的必經之路,我們可以在那裡休整一番,補充些物資。”
林小滿點點頭,只是體內的木靈之力尚未完全恢復,每走一步都覺得有些乏力。蘇清玄看出了她的不適,從懷中取出一瓶療傷丹藥,遞給她:“這是凝神丹,能幫你快速恢復靈力,還能驅散體內殘留的陰邪之氣。”
“多謝蘇谷主。”林小滿接過丹藥,服下一粒,一股溫潤的靈力立刻在體內擴散開來,經脈的疼痛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一路無話,三人在風雪中艱難跋涉。夜幕再次降臨的時候,他們終於看到了遠處隱約的燈火。落雪鎮坐落在天山腳下,是一座被白雪覆蓋的小鎮,鎮上的房屋大多是用青石搭建而成,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遠遠望去,宛如一幅素雅的水墨畫。
進入小鎮,風雪漸漸小了些。鎮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往來的修士和商販,每個人都穿著厚厚的禦寒衣物,行色匆匆。三人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住下,蘇清玄特意叮囑掌櫃,不要對外透露他們的行蹤。
客棧的房間簡陋卻溫暖,燒著一盆炭火。白髮長老一路勞頓,加上傷勢未愈,很快便沉沉睡去。林小滿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心中思緒萬千。她想起了沈寒舟虛弱的模樣,想起了祖師手札上關於冰蓮的記載,想起了山神廟中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蘇清玄推門進來,手中端著兩碗熱湯:“喝點薑湯暖暖身子,這落雪鎮的寒氣比別處更甚。”
林小滿接過薑湯,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驅散了不少寒意。她抬頭看向蘇清玄,輕聲問道:“蘇谷主,你說幽冥教的人,會不會也在這座小鎮上?”
“大機率會。”蘇清玄喝了一口薑湯,沉聲道,“天山冰窟是他們的目標之一,落雪鎮作為必經之路,他們定然會在此地設下眼線。我們接下來行事,必須更加謹慎。”他頓了頓,又道,“而且,那骨幡護法逃走後,肯定會派人來圍堵我們,我們在鎮上最多停留一日,明日一早便出發前往冰窟。”
林小滿點頭應下,又想起了那半張地圖:“之前那具幽冥教屍體身上的地圖,和祖師手札上的地圖,標註的冰窟入口是同一個地方嗎?”
“是同一個。”蘇清玄道,“這說明幽冥教對天山冰窟的瞭解,可能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多。說不定,他們早就派人探查過了。”
兩人正說著,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異動。蘇清玄眼神一凜,示意林小滿噤聲,自己則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只見客棧對面的屋簷下,站著兩個黑衣人,正朝著他們的房間張望,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陰邪之氣,顯然是幽冥教的人。更讓蘇清玄心驚的是,其中一人手中拿著的,正是之前逃走的骨幡護法的信物。
“他們果然追來了。”蘇清玄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看來今晚,怕是睡不安穩了。”
林小滿也看到了那兩個黑衣人,握緊了手中的短刃:“要不要現在就解決他們?”
“暫時不必。”蘇清玄搖搖頭,“他們只是眼線,殺了他們,只會打草驚蛇。我們暫且靜觀其變,看看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兩人回到桌邊,假裝若無其事地交談著,實則暗中留意著窗外的動靜。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那兩個黑衣人似乎確認了他們的房間,轉身離開了屋簷,朝著鎮西的方向走去。
“他們走了,我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林小滿問道。
“嗯。”蘇清玄點頭,“正好看看他們的老巢在什麼地方,也好知己知彼。”
兩人小心翼翼地離開了房間,沒有驚動白髮長老。他們藉著夜色和積雪的掩護,遠遠跟在那兩個黑衣人身後。落雪鎮的夜晚格外安靜,只有積雪被踩碎的“咯吱”聲。
黑衣人一路向西,最終走進了一座廢棄的破廟。破廟的門虛掩著,裡面隱隱傳來交談聲。蘇清玄和林小滿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趴在破廟的屋頂上,透過瓦片的縫隙向下望去。
廟內燈火通明,除了那兩個黑衣人,還有十餘人,為首的正是之前逃走的骨幡護法。他的肩膀上纏著厚厚的布條,顯然傷勢並未痊癒。在他身邊,還站著一個面色陰鷙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黑袍,周身的陰邪之氣比骨幡護法還要濃郁。
“護法,那蘇清玄和林小滿已經住進了鎮上的客棧,要不要現在就動手?”一個黑衣人恭敬地問道。
骨幡護法擺了擺手,臉色陰沉:“不必急著動手。那蘇清玄金丹受損,林小滿靈力耗損過度,不足為懼。而且,尊使已經到了,等明日他們出發前往冰窟,我們再在半路設伏,到時候一網打盡。”
他身邊的黑袍男子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如鐵器摩擦:“那冰魄玉珏在沈寒舟身上,蘇清玄他們此行,是為了天山雪髓。我們的目標,不僅是雪髓和冰蓮,更要拿到冰魄玉珏。寒水門的鎮派之寶,若是能為教主所用,將來一統北境,易如反掌。”
“尊使英明!”骨幡護法連忙躬身行禮,眼中滿是諂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