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洞府穹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靈泉氣息。她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正躺在柔軟的雲被中,身上蓋著的被子繡著縹緲峰特有的雲紋。
“清玄……”她輕聲呼喚,聲音沙啞乾澀。記憶停留在蘇州城主府,她記得自己耗盡精血催動淨世蓮華,記得蘇清玄擋在她身前的背影,卻不記得之後發生了什麼。
洞府門被輕輕推開,玄機子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見到她醒了,頓時喜出望外:“小滿丫頭,你可算醒了!感覺怎麼樣?”
林小滿掙扎著想要坐起,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體內的木靈之力幾乎枯竭。“師叔,清玄呢?我昏迷了多久?”
“你已經昏迷七日了。”玄機子將湯藥遞給她,嘆了口氣,“清玄為了找靈犀草救你,去了幻海秘境,至今未歸。”
“幻海秘境?”林小滿心中一緊,連忙追問,“他一個人去的?秘境不是已經關閉了嗎?”
“他帶著先師留下的破界佩去的,本以為十日之內便能回來,可如今……”玄機子眉頭緊鎖,“已經過了八日,還是沒有訊息。而且……”他頓了頓,語氣沉重,“西域傳來急報,天煞門被魔教主力圍攻,墨門主拼死傳訊,說見到了魔尊重掌的真身,恐怕……”
“魔尊重掌?”林小滿心頭劇震,她在古籍中見過這個名字,知道那是比焚天老魔恐怖百倍的存在,“清玄在幻海秘境遇到的,難道就是他?”
就在這時,洞府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蒼白:“師叔!掌門……掌門回來了!”
林小滿猛地掀開被子,不顧身體虛弱,踉蹌著衝出洞府。只見蘇清玄被兩名弟子攙扶著,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殘留著黑血,後背的衣袍被血色浸透,顯然受了極重的傷。但他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株散發著淡紫色光芒的靈草——正是靈犀草。
“清玄!”林小滿撲過去,眼淚瞬間湧出。
蘇清玄看到她,原本渙散的眼神驟然凝聚,他艱難地抬起手,將靈犀草遞給她,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小滿,你醒了……靈犀草……拿到了……”話音未落,便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清玄!”林小滿驚呼,連忙接住他軟倒的身體,指尖觸到他後背的傷口,那裡的魔氣帶著刺骨的寒意,竟連她殘存的木靈之力都無法淨化。
“快!把他抬到石床上!”玄機子當機立斷,“小滿丫頭,你先服下靈犀草恢復力氣,清玄中的是重掌的本命魔氣,只有你的木靈之力結合靈犀草,才能化解!”
林小滿點頭,顫抖著將靈犀草放入口中。靈草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生機順著喉嚨湧入體內,枯竭的木靈之力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恢復著。她運轉心法,將新生的木靈之力凝聚於掌心,輕輕按在蘇清玄的後背傷口上。
綠色光芒與黑色魔氣在傷口處劇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林小滿能感覺到,這股魔氣比任何時候遇到的都要陰邪頑固,彷彿有自己的意識,不斷躲避著淨化之力的追擊。
“集中精神,用蓮華生機引導。”玄機子在一旁提醒,“清玄用兩儀歸元術傷了重掌,自己也被魔氣反噬,你必須喚醒他的意志,讓他配合你。”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沉入蘇清玄的識海。識海中一片混沌,一半是代表建木的翠綠光芒,一半是代表煞魔的漆黑霧氣,兩種力量正在瘋狂撕扯,而蘇清玄的元神,正被夾在中間,搖搖欲墜。
“清玄,醒醒!看看我!”林小滿的聲音在識海中迴盪,“我們說好要一起看江南的杏花,一起看塞北的飛雪,你不能食言!”
混沌中,那道搖搖欲墜的元神微微一顫。翠綠光芒突然暴漲,壓制住了漆黑霧氣的蔓延。
“就是現在!”林小滿將木靈之力與靈犀草的生機結合,化作一道純淨的光束,注入蘇清玄的識海。光束如同一道橋樑,連線起他的元神與翠綠光芒,漆黑霧氣在光束中迅速消融。
不知過了多久,蘇清玄猛地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漆黑的淤血,眼中的混沌漸漸褪去。他看著眼前的林小滿,虛弱地笑了笑:“小滿……我回來了……”
林小滿淚如雨下,緊緊抱住他:“歡迎回來。”
玄機子看著相擁的兩人,捋著鬍鬚,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但他望向幻海秘境的方向,眉頭卻依舊緊鎖。
他知道,蘇清玄帶回的不僅是靈犀草,還有一個可怕的訊息——魔尊重掌即將破封,七星連珠之日,便是真正的浩劫降臨之時。
而此刻,遙遠的西域天煞門,殘陽如血,映照著屍山血海。墨天行拄著斷裂的鎖魔令,渾身浴血,身後是寥寥無幾的弟子。天空中,魔尊重掌的巨手遮天蔽日,血色殘月高懸天際,七顆星子正在緩緩亮起。
“蘇清玄……你一定要來啊……”墨天行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舉起鎖魔令,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天煞門弟子聽令!隨我死守山門,直至最後一刻!”
“死守山門!死守山門!”殘存的弟子齊聲吶喊,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屈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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