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玄猛地一顫,指尖的符文亮起更盛的光芒:“小滿?是你嗎?”
“是我。”那聲音帶著笑意,“我沒有離開,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陪著你。你看,這封印多漂亮,像不像我們在幻海秘境見過的星河?”
蘇清玄望著那些流轉的光芒,淚水再次湧出,卻笑著點了點頭:“像……很像。”
“答應我,好好活下去。”那聲音漸漸變得微弱,“帶著我的份,看看這太平盛世。”
光芒緩緩黯淡,符文恢復了原本的流轉速度,再也沒有聲音響起。但蘇清玄能感覺到,有一縷溫暖的力量留在了他的指尖,順著經脈流入心田,與他殘存的建木之力交織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他站在那裡,久久沒有動。玄機子遠遠看著,沒有上前打擾——有些告別,需要儀式;有些新生,需要獨處。
三個月後,縹緲峰。
春風拂過靜心崖,崖邊的桃樹抽出了新綠的嫩芽,在陽光下泛著勃勃生機。洞府裡,蘇清玄正坐在石床上,運轉著玄機子傳授的固本心法。他的修為恢復了不到三成,建木之力依舊微弱,但氣色已好了許多,眉宇間的陰鬱也淡了不少。
藥塵坐在對面的石凳上,正用小秤稱著藥材,準備為他調變滋補的藥膏。老谷主的丹火恢復了一些,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煉化高階丹藥,但處理這些尋常藥材已無大礙。
“清玄賢侄,”藥塵將藥材包好,遞給他,“這‘復元散’你每日用靈泉水沖服,三個月後,建木之力應能恢復大半。只是……”他頓了頓,“莫要再強行催動本源,否則會傷及根本。”
蘇清玄接過藥包,點了點頭:“多謝藥谷主。”
“跟老夫客氣什麼。”藥塵笑了笑,眼中卻帶著一絲憂慮,“玄機子師叔讓我問你,何時願意見見各門派的人?他們都在山下等了快一個月了,想親眼見見……守護了三界的英雄。”
蘇清玄望向洞外,那裡能看到縹緲峰蜿蜒的山道,隱約有衣袂翻飛的身影——是各門派派來的代表,有天煞門的新門主,有青雲宗的倖存者,還有百草谷的藥童。他們帶著各地的特產與敬意,只想說一句感謝。
“再等等吧。”他輕聲道,“我還沒準備好。”
藥塵嘆了口氣,不再勉強。他知道蘇清玄心裡的坎,那個叫林小滿的姑娘,是他心口永遠的溫柔與痛。
又過了半月,蘇清玄終於走出了靜心崖。他穿著一身素色的道袍,頭髮用木簪簡單束起,雖不復從前的意氣風發,卻多了一份沉澱後的平和。
各門派的代表紛紛上前見禮,眼中滿是崇敬。蘇清玄一一回禮,聲音溫和卻堅定:“重掌已滅,鎖魔淵已封,但三界的重建,才剛剛開始。天煞門需重建山門,青雲宗要收攏弟子,百草谷得救治傷員……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蘇掌門說的是!”天煞門新門主是個年輕的漢子,曾是墨天行的親傳弟子,他抱拳道,“我天煞門願牽頭清理西域魔氣,還請蘇掌門坐鎮指揮。”
“青雲宗願負責中原的重建。”凌月上前一步,白衣勝雪,眼中已有了掌門人的沉穩,“我們會修繕城鎮,安置百姓,絕不讓重掌之亂留下半分陰影。”
“百草谷已準備好所有療傷丹藥。”藥塵撫著鬍鬚,“只要有需要,我們隨時可以支援各地。”
蘇清玄看著他們,看著這些在戰火中成長起來的新力量,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他想起林小滿最後的話——“好好活下去,看看這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守護,而是所有人的堅守。
“我與你們同去。”蘇清玄道,手中的凝霜劍泛著淡淡的光芒,“但我不是什麼英雄,只是做了該做的事。真正的英雄,是那些永遠留在了鎖魔淵、留在了天煞門、留在了蘇州城的人。我們能做的,是帶著他們的份,把這天下,建設得比從前更好。”
眾人齊聲應是,聲音響徹縹緲峰的山谷。
接下來的三年,蘇清玄走遍了三界。他用建木之力喚醒荒蕪的土地,讓蘇州城的廢墟上長出新的莊稼;他協助凌月重建青雲宗,將散落的弟子重新聚集;他跟著藥塵走遍城鎮,用殘存的本源之力配合丹藥,淨化那些頑固的魔氣餘孽。
他的足跡所至,枯木逢春,疫病消退,百姓們在他身後重建家園,孩子們在新栽的桃樹下嬉笑打鬧。
有人問他,會不會覺得累。
他總是笑著搖頭,望向鎖魔淵的方向。那裡的封印依舊穩固,偶爾在月夜會透出淡淡的綠白光芒,像極了某人指尖的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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