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玄指尖的清輝凝而不發,眸底映著寒淵底翻湧的墨色瘴氣,那瘴氣並非尋常陰邪,而是裹著碎散的靈脈殘息,絲絲縷縷纏在淵底那座半塌的古陣之上。林小滿扶著淵壁的玄冰,指尖凝出的火靈珠微微震顫,丹田裡的火靈根似被什麼東西牽引著,陣陣灼熱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漫,卻又在觸及那瘴氣的瞬間,被一股極寒的力道生生壓回。
“這陣不是人為布的,是靈脈崩碎時自然凝成的鎖陣。”蘇清玄的聲音穿過瘴氣,帶著幾分清冽,他抬袖拂開迎面飄來的一縷黑霧,袖角的流雲紋在寒淵的微光裡泛著淡藍的光,“你看陣眼的位置,那處的玄石上刻著的不是陣紋,是靈脈的本源印記。”
林小滿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淵底中央的玄石臺果然裂著蛛網般的縫隙,縫隙裡嵌著一塊泛著暗金的晶石,晶石表面的紋路蜿蜒曲折,像極了她在靈脈圖譜上見過的本源脈絡,只是那脈絡此刻正被瘴氣死死裹著,每一次搏動,都會有細碎的靈能從晶石的裂紋裡溢位來,轉瞬又被瘴氣吞噬。她咬了咬唇,將火靈珠往掌心收了收,火靈珠的光愈發熾烈,映得她眼底漾著一層暖紅:“那瘴氣是靈脈崩碎時的濁氣,火靈能燒了它,只是這陣眼的晶石看著極脆,怕是稍不留神就會碎了。”
蘇清玄頷首,指尖輕彈,三枚玉符從他袖中飛出,玉符在空中旋成一個三角陣,清輝落處,周遭的瘴氣竟被逼退了三尺。他緩步往玄石臺走去,玄冰鋪就的地面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靈紋從他腳下蔓延開,將那些纏上來的瘴氣凍成冰晶,摔在地上碎成齏粉。“這晶石是靈脈的核心殘片,若是碎了,這寒淵的靈脈便再也聚不起來了,甚至會波及上方的青蒼山。”他的手撫上玄石臺的裂紋,指尖的清輝滲進石縫,那晶石竟微微顫了顫,暗金的光淡了幾分,“鎖陣借了寒淵的寒氣,又裹著靈脈濁氣,寒火相剋,硬來必敗。”
林小滿跟在他身後,火靈珠懸在她身側,將周遭的瘴氣隔在一丈之外。她看著蘇清玄指尖的清輝與晶石的暗金光交纏,眉頭微蹙:“那便只能先解陣,再清瘴氣?可這陣是自然凝成的,沒有陣門,也沒有陣基,該從何處解起?”
話音未落,淵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玄石臺的裂紋又擴了幾分,晶石裡溢位來的靈能愈發急促,瘴氣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翻湧著形成一道道黑浪,朝著兩人撲來。蘇清玄眸色一沉,抬手將林小滿護在身後,另一隻手捏了個訣,周身的靈息驟然暴漲,淡藍色的冰靈罩將兩人裹在其中,黑浪撞在冰靈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瘴氣遇冰便凝,卻又不斷有新的瘴氣湧來,層層疊疊纏在冰靈罩外,竟隱隱有將冰靈罩腐蝕的跡象。
“靈脈殘片在崩解,鎖陣也在跟著散,若是讓瘴氣跟著鎖陣一起炸開,整個青蒼山的靈脈都會被汙染。”蘇清玄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他能感覺到冰靈罩的靈息在不斷流失,寒淵的寒氣本是他的助力,可此刻卻被瘴氣裹著,反成了掣肘,“小滿,你用火靈引著晶石裡的靈脈本源,我來解這鎖陣的寒凝之力,寒火相濟,或許能穩住陣眼。”
林小滿心頭一凜,她知道此刻容不得半分遲疑,當即點頭,指尖凝出一縷火靈絲,火靈絲如紅綢般飄向晶石,火靈本是陽剛之力,與靈脈本源的氣息相和,那縷火靈絲剛觸到晶石,晶石便劇烈地顫了顫,暗金的光驟然亮了起來,竟將周遭的瘴氣逼退了幾分。可就在火靈絲要滲進晶石的瞬間,淵底的寒氣突然暴漲,一道冰稜從玄石臺的裂紋裡竄出,直直朝著火靈絲撞去,冰稜裹著瘴氣,陰寒刺骨,火靈絲遇冰便縮,竟被冰稜逼得連連後退。
“是鎖陣的寒凝禁制,它在護著瘴氣,也在抗拒外來的靈能。”蘇清玄低喝一聲,身形一閃,已出現在玄石臺旁,他抬手按在冰稜上,指尖的清輝化作無數細針,刺進冰稜之中,冰稜瞬間便被凍住,可轉瞬又有新的冰稜從石縫裡竄出,密密麻麻,朝著兩人襲來,“小滿,別停,火靈屬陽,能破這寒凝禁制,只管引著靈脈本源!”
林小滿咬著牙,將丹田的火靈盡數催發,掌心的火靈珠化作一輪小火陽,懸在晶石上方,火陽的光焰鋪灑開來,紅芒映紅了整個淵底,那些竄出的冰稜遇火便融,瘴氣在火陽的灼燒下,發出陣陣焦臭的氣息,竟開始慢慢消散。可她也不好受,寒淵的寒氣順著火靈的脈絡往她丹田裡鑽,火靈與寒氣在她體內相沖,五臟六腑像是被烈火灼燒又被寒冰凍結,疼得她額角沁出冷汗,指尖的火靈也開始微微顫抖。
蘇清玄看在眼裡,心頭一緊,他知道林小滿的火靈根雖純,卻尚未修至大成,這般硬抗寒淵的寒氣,怕是會傷了根基。他當即旋身,將周身的冰靈息盡數聚於掌心,對著玄石臺的裂紋拍出,冰靈息如潮水般滲進石縫,與裡面的寒凝禁制相撞,兩股寒氣相沖,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玄石臺的震動愈發劇烈,連帶著整個寒淵都在搖晃,壁上的玄冰不斷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冰碴。
“寒凝禁制破了,快引靈脈本源!”蘇清玄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方才那一招耗了他不少靈息,唇角甚至溢位了一絲淡血,他抬手拭去,眸底的清輝卻愈發堅定。
林小滿不敢耽擱,藉著寒凝禁制破碎的間隙,將火陽的光焰盡數壓向晶石,火靈絲如游龍般滲進晶石的裂紋,與裡面的暗金靈脈本源纏在一起。剎那間,晶石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暗金與赤紅交織,形成一道光柱,直衝淵頂,光柱所過之處,瘴氣盡數消散,化作縷縷濁氣,被光柱裹著,往淵底的一處石穴湧去。
蘇清玄見狀,當即捏了個聚靈訣,指尖的清輝與光柱相融,他另一隻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瓶,將瓶中的靈液倒在玄石臺的裂紋上,靈液遇光便融,滲進石縫,竟開始慢慢修復那些裂紋。“這是聚靈髓,能穩住靈脈殘片的本源,只是還不夠,這鎖陣散了之後,寒淵的靈脈脈絡斷了,得重新引脈。”
林小滿的火靈還在與靈脈本源相濟,她能感覺到晶石裡的本源氣息在慢慢復甦,卻又極其微弱,像是風中殘燭,稍有不慎便會熄滅。她咬著牙,將自身的靈息渡進火靈之中,火陽的光焰愈發熾烈,與晶石的暗金光纏得更緊:“引脈需用本源靈引,我這裡有一枚赤靈果,是當年在赤焰谷摘的,能作火靈引,只是你的冰靈引呢?”
蘇清玄眸底微動,他抬手從頸間摘下一枚玉佩,玉佩是淡藍色的,刻著一朵寒蓮,正是他的本命冰蓮佩,這玉佩凝了他數十年的冰靈本源,是最好的冰靈引。“用這個,寒火雙引,便能重新接起靈脈脈絡。”
話音未落,淵底突然又傳來一陣異動,那處湧進濁氣的石穴裡,竟竄出一道黑色的虛影,虛影裹著濃郁的陰邪之氣,朝著晶石撲來,那氣息並非靈脈濁氣,而是實打實的妖邪之力,帶著蝕骨的陰寒。蘇清玄眸色驟冷:“竟是有妖物藏在這寒淵底,藉著靈脈濁氣修煉!”
那虛影速度極快,轉瞬便到了晶石旁,它張開利爪,朝著晶石抓去,似是想將靈脈殘片捏碎。林小滿心頭一緊,想催動火靈去擋,可此刻她的火靈正與靈脈本源相濟,稍有挪動,便會讓本源氣息再次紊亂。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清玄身形一閃,擋在了晶石前,他抬手捏了個冰蓮訣,掌心凝出一朵冰蓮,冰蓮旋轉著飛出,朝著虛影撞去,冰蓮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成了冰晶。
虛影被冰蓮撞個正著,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形竟淡了幾分,可它卻絲毫不退,反而再次撲來,利爪上裹著黑芒,竟能撕裂冰靈的氣息。蘇清玄知道這妖物藉著靈脈濁氣修煉多年,已與寒淵的瘴氣相融,尋常的冰靈術怕是奈何不了它。他當即抬手,將本命冰蓮佩擲向空中,玉佩爆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冰牆,將虛影擋在外面,而他自己則旋身回到玄石臺旁,指尖的清輝與林小滿的火靈相融,一起護著晶石。
“這妖物靠靈脈濁氣為生,如今濁氣被清,它必是狗急跳牆,想毀了靈脈殘片,絕了我們的後路。”蘇清玄的聲音沉著,他能感覺到冰牆的靈息在不斷被虛影腐蝕,撐不了多久,“小滿,你繼續穩住靈脈本源,我來收拾這妖物,速戰速決!”
林小滿點頭,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晶石上,火靈與靈脈本源的氣息愈發契合,晶石的暗金光也越來越亮,玄石臺的裂紋正在慢慢癒合,淵底的靈息也開始慢慢復甦。而另一邊,蘇清玄已與虛影纏鬥在一起,他周身的冰靈息暴漲,淡藍色的靈紋在他周身盤旋,每一招打出,都帶著刺骨的寒氣,冰稜、冰刃、冰蓮不斷朝著虛影攻去,整個淵底都被凍成了一片冰域。
那虛影雖厲害,卻也抵不住蘇清玄的冰靈術,更何況此刻它沒了瘴氣的助力,身形越來越淡,嘶吼聲也越來越弱。蘇清玄眸色一凜,抓住一個空隙,指尖凝出一道冰靈刺,直直刺向虛影的眉心,冰靈刺帶著他的本命靈息,瞬間便穿透了虛影的身體,虛影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嘶吼,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冰域之中,只留下一枚黑色的妖核,掉在地上,發出淡淡的黑芒。
蘇清玄抬手將妖核撿起,指尖的清輝一裹,妖核便化作齏粉,散在空氣中。他旋身回到玄石臺旁,看著晶石上愈發濃郁的暗金光,鬆了口氣:“妖物除了,靈脈本源也穩住了,現在該引脈了。”
林小滿撤去火靈,掌心的火靈珠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眼底帶著一絲倦意,卻又透著欣喜:“寒火雙引,需你我二人同時將靈引渡進晶石,引著靈脈本源順著寒淵的脈絡走,只是這寒淵的脈絡斷了數處,怕是要費些功夫。”
蘇清玄頷首,將本命冰蓮佩握在掌心,冰蓮佩的淡藍光與他的指尖相融,林小滿則將赤靈果捏碎,赤紅的靈息裹著她的指尖。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將指尖按在晶石上,冰藍與赤紅的靈息順著晶石的紋路滲進去,與裡面的暗金靈脈本源纏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的靈流,從晶石裡湧出來,順著玄石臺的裂紋,往寒淵的四周蔓延。
靈流所過之處,那些斷裂的靈脈脈絡竟開始慢慢銜接,玄冰鋪就的地面上,漸漸浮現出蜿蜒的靈紋,淡金、冰藍、赤紅交織,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寒淵底籠罩。淵壁上的玄冰開始融化,化作靈泉,順著靈紋流淌,滴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原本死寂的寒淵,此刻竟充滿了靈息。
只是靈脈脈絡斷了數處,靈流走到那些斷裂的地方,便會停滯不前,靈紋的光也會淡上幾分。蘇清玄見狀,當即捏了個訣,將自身的冰靈息渡進靈流,冰藍的光愈發熾烈,推著靈流往前湧;林小滿也不甘示弱,將火靈息渡進靈流,赤紅的光與冰藍光相融,竟生出一股溫和的力量,將那些斷裂的脈絡慢慢修復。
兩人的靈息不斷渡進靈流,丹田的靈息越來越少,額角的冷汗也越來越多,可他們卻不敢有半分鬆懈,若是靈流在此時停滯,之前的功夫便都白費了,靈脈殘片也會再次崩解。不知過了多久,當靈流終於順著寒淵的脈絡走了一圈,重新回到晶石裡時,晶石爆發出耀眼的三色光芒,整個寒淵都在震動,一道光柱從晶石裡直衝雲霄,穿過淵頂,射向青蒼山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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