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別說小五了，就連她，其實也是有些不適應的。
習慣了他在黃昏時分踏進景陽宮的腳步聲，習慣了用膳時他偶爾夾到她碗裡的菜，習慣了夜裡他手臂溫暖的環抱，也習慣了他抱著小五逗笑時的輕鬆愉悅。
驟然少了這些，偌大的景陽宮似乎也變得空曠冷清了幾分。
尤其是夜裡，思念會悄無聲息的湧上來，讓她難以入眠，讓她忽的明白自己對他已然愛得如此之深。
但她又格外理智，
她清楚地知道，季元庭是帝王。
他的世界，從來不只有兒女情長。
他需要皇后為他誕下名正言順的嫡子，以固國本，安朝臣之心，他需要在正月這樣的時節，給予中宮毫無爭議的榮寵與體面，以穩定後宮，彰顯嫡庶尊卑，他的目光，永遠更多地落在前朝的奏章、邊境的軍報、天下的百姓之上。
情愛或許有，但絕非全部，甚至可能......並非首要。
而她絕不能任性。
任性只會讓他覺得厭煩，只會讓她失去好不容易得來的偏愛與袒護。
他需要懂事聽話能夠理解他的女人。
初春時節，天氣漸漸變暖，梅園的梅花已落，御花園裡新芽初露。
小五是個鬧騰的，自從會走路了，跌跌撞撞的，一個景陽宮還不夠她折騰的，時不時的就想要偷偷往外跑，被謝晚初逮了好幾回。
今兒下了雨，外頭溼漉漉的，小五在青石板路上摔了好幾跤，她倒是皮糙肉厚不怕疼，笑嘻嘻的爬起來，一身髒兮兮的被謝晚初抓去洗了個熱水澡，拘在書房不許亂跑。
“娘！出去，出去玩！”小五說話比以前利落多了，眨巴著大眼睛軟萌的撒個嬌，這小傢伙可是個小機靈鬼，知道大家最受不了她這樣，可惜她親孃是個鐵石心腸的，壓根不理會，甚至在低頭整理畫紙的時候還補充了一句：“外頭下著雨，地上滑，要是再摔一身泥，今晚可沒糖糕吃了。”
然後，她低下頭重新鋪開一張雪白的宣紙，將小五抱在懷裡，握著她軟軟的小手，蘸了些墨水，在紙上印出幾個歪歪扭扭、卻童趣盎然的手印。
“看，這是小五的手。”她輕聲說著，唇角上揚，也伸出手蘸了些墨水，在那小手印旁落下自己的手印，小五歪著腦袋看了好一會，笑起來：“娘，孃的手！”
“對，這是孃的手。”謝晚初笑著親親她的額頭，不曾想小五忽的又開口：“還要，還要爹爹的！”
謝晚初微微一怔，而後笑了：“好，那咱們去乾清宮找爹爹。”
說走便走，外頭仍下著下雨，半拖半抱的將想要踩水玩的小五抓進轎子裡坐好，一路朝著乾清宮去，路上遇到正剛剛下學的大公主，在明月的陪伴下撐著油紙傘慢吞吞的走著，掀開簾子的小五立刻揮舞著胖嘟嘟的小胳膊給大姐姐打招呼：“姐姐！大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