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陛下今兒不忙？”謝晚初輕聲詢問，她倒是沒別的意思，只是覺著榮親王黨羽的清算和後續的安置事宜都不是那麼簡簡單單就能肅清的。
“總歸不過是些如何處置榮親王極其黨羽的瑣事罷了。”季元庭的聲音裡帶了幾分罕見的疲憊：“晚初，榮親王......是朕僅存在世的兄弟了，當年奪嫡之爭激烈，他與朕關係最好，從不參與這些甚至還幫了朕不少，到底......是什麼時候變了呢？”
“陛下。”謝晚初伸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輕聲勸慰：“陛下，自古成王敗寇，當年......也並非您所願，是人心貪婪，總想著要去搶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榮親王本就有了一份富貴閒王的尊榮，他若安分守己，又怎麼會有如今的下場？是他自己，被野心蒙了眼。”
頓了頓，她將他的手握緊了幾分：“榮親王自己做了錯事，與陛下何干？天下的安穩和萬民的生計依靠的都是陛下，陛下你明明做得已經足夠好了。”
季元庭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終是露出一抹笑，他反手握住她，聲音溫和：“朕是有些......但朕很清楚，肅清朝綱，斷絕後患，是為天下太平，為子孫後代不再重蹈覆轍。”
“榮親王看似閒雲野鶴寄情山水，實則暗中經營多年，這後宮除了夏氏，或許還有藏得更深的......”季元庭頓了頓，聲音比平日低沉，帶著幾分坦白的意味：“景陽宮有朕的影衛在，你和小五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可......意外之所以是意外，是因為在意料之外，朕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害怕的，而是提醒你，往後要更加小心謹慎，人心隔肚皮，在前朝，即便是朕，也不敢說能盡數掌控，而後宮，亦是如此，你與小五，不能出事，明白嗎？”
謝晚初抬眼看向季元庭，半響過後，她輕輕的靠在他肩上，緊緊握住他的手：“陛下，我明白。”
她不會說什麼有陛下在就不怕，她相信季元庭想要保護她和小五的那份心，但盲目信任或是將一切交給另一個人，在這深宮都是致命的，更別提季元庭的重心在朝堂之上，而非這後宮。
“小五，比我的命還重要，我會好好護著她的。”謝晚初頓了頓，語氣平淡而認真：“至於後宮其他人......我從來都不願意主動招惹任何人，只想守好景陽宮安穩度日，只要不把心思動到景陽宮來。”
她求安穩，不代表就能任人欺負，也不代表她對人毫無防備。
“好。”季元庭伸手將她攬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裡忽的染上了幾分脆弱：“晚初，有時候朕也會覺得累。”
“累了，便歇一歇。”謝晚初抬起手，環抱住他：“什麼都別想，今晚的陛下就當自己只是個平凡百姓，沒有什麼天下百姓，不必權衡天下利弊，不必揹負江山社稷。”
“今晚沒有陛下，沒有昭充容，只有季元庭和謝晚初，你只是我的夫君，只是小五的父親，累了倦了，便閉上眼睡一覺，天大的事，也等明日太陽昇起再說。”
窗外，夕陽落下，廊下的宮燈亮起，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