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瞧著二皇子那副理直氣壯、全然不知自己說了多麼驚人之語的模樣，謝晚初也有些好笑，低頭對正懵懂張望的小五說：“小五，你看，二哥哥誇你好看呢。”
小五似乎聽懂了“好看”和“哥哥”，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對著二皇子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殿內氣氛還不錯，又說了會話，淑妃與謹婕妤一同走了進來，後頭還跟著童常在，說笑聲先是一靜，眾人隨即紛紛起身行禮，淑妃微揚著下巴，目光轉了一圈，擺擺手便朝前坐在最前方。
人員基本到齊，這場宴會的主人公姍姍來遲。
何才人穿著一身半舊藕荷色宮裝、她瘦得脫了形，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曾經的清秀只剩下嶙峋的骨相與眼底濃重的青黑，懷中抱著穿著一身玫紅衣裙的六公主，小臉沒什麼血色，一雙眼怯怯的打量著四周，又很快垂頭埋進何才人懷裡。”
她們就這麼一步一步，緩慢而僵硬地走近，在主桌上落座。
“今日六公主早起時有些不適，來遲了些，還望眾位姐妹莫要怪罪。”何才人聲音略有些沙啞，勉強擠出一絲笑：“宴會開始吧。”
宮人們魚貫而入，奉上美酒佳餚，絲竹聲響中舞女翩翩起舞，看似其樂融融，但實際上宴會上除了這歌舞之聲，連交談說笑都極少。
皇后已快要生產，定然是不會出席這場週歲宴的。
而季元庭，這宴會過半還不見蹤影，顯然是不會來了。
當然，季元庭沒來，不代表就真的不關心六公主，週歲宴上的抓周吉物是宣公公親自送來的——玉璋、金算盤、官印、詩經、繡線、小巧的胭脂盒、木製小弓等，琳琅滿目，在日光下泛著矜貴的光澤。
何才人抱著六公主，緩慢地蹲下身，輕輕的將六公主放在鋪滿抓周吉物的地毯上，用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囑咐：“小六，抓個好的，為娘爭口氣。”
六公主似乎有些不安，小小的身子扭動了一下，發出細弱的哼唧，她睜著一雙過分大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四周的一切，而後目光被嬤嬤手上色彩鮮豔的撥浪鼓所吸引，她抬起手臂，似乎想要去抓，可她似乎沒什麼力氣，反而身子一歪，朝著一側倒了下去。
好在地毯厚重，六公主並沒有摔疼，只是發出含蓄的有些委屈的咿呀聲。
“席間靜了一瞬，謹婕妤甚至用團扇半掩了面，側頭低語，聲音雖輕，卻足以讓近處的人聽清：“不是說都滿週歲了麼？怎麼連坐都坐不穩當？何才人這是怎麼照顧的......”
這謹婕妤仍舊還是這幅老樣子，說話不分場合，也不知道到底是故意裝蠢還是真蠢。
謝晚初瞥了她一眼，又望向那個努力想爬起來卻一次次失敗的小小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很顯然，何才人被禁足，宮人們懈怠，連帶著對六公主照料不周，一歲的孩子不說一定能走路，但至少不會像六公主這般連站都站不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