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那些混入宴席的西蒙古死士雖悍勇異常，卻陷入重重包圍，左衝右突皆被封死，很快被一一制服，跪在地上，如困獸猶鬥，直到其中一人的頭盔被掙脫在地，青絲散落間，一張輪廓深邃、與中原迥異的面孔暴露在燈火之下，他頸側佩戴的赤金盤龍紋飾，在宮燈下泛著冷光——那是西蒙古王室直系方可佩戴的信物，偽造即是死罪。
殿內死寂了一瞬。
幾位曾出使西蒙古的老臣瞳孔驟縮，幾乎同時認出了那張臉——竟然是西蒙古國王最寵愛的小王子，阿史那卓爾。
“放開王子!不然我西蒙古大軍必將踏平大華朝!”有死士在怒吼，可他已被制服，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混亂來得快，但結束的也快，謝晚初不動聲色的將腰側的短刃往衣裙深處藏了藏，而後便瞧見季元庭緩緩一步步走下臺階，靴底踏過染血的磚面，那聲響雖輕，卻讓人心驚膽戰。
阿史那卓爾雖雙手被縛，肩背卻挺得筆直，甚至在被押跪在地時，仍抬起眼，直直迎上季元庭的視線，他嘴角扯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用帶著濃重草原口音、卻異常流利的中原話開口：“中原的天子，你比我想的還要無趣。”
他環視著滿殿狼藉，哈哈大笑起來：“今日可是你的母親生辰，你準備了這麼多的賓客，就為了等我一個？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這些都不重要。”季元庭走到他面前，他擺擺手，立刻有侍衛上前將這位小王子押著站了起來，兩人對視，季元庭微微俯身，與阿史那卓爾靠得極近：“朕與榮親王關係極好，本不曾防備他，可他在奉國寺意圖造反，即便他被圈禁在宗人府，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朕錯信了他一回，便不會再信他第二回，他便是再怎麼認錯求饒，也不會再是朕的兄弟，今日同意讓他來參加太后的壽辰，只不過是朕早就發現了他與你們西蒙古有所勾結。”
“你們的原計劃應該是藉著邊境動亂，讓你們西蒙古精銳潛入，裡應外合，一舉攻破，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忠勇侯此人雖有野心，但終究是忠心於朝廷，他死守邊關，讓你們無計可施，所以你們才設下埋伏，擊殺忠勇侯，趁著邊境守衛鬆動混入。”季元庭冷笑著，一字一句說得明明白白：“朕早就布好了局，等你這隻餌自己咬鉤。”
“這場戰事持續太久，該結束了。”
阿史那卓爾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幾分，他沉默片刻，隨後低低笑了一聲：“......果然，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沒一個是傻子。”
季元庭臉色未變，只淡淡的開口：“押下去。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接近。”
侍衛答應著上前，將阿史那卓爾和那些死士一起拖了下去。
“母后，今日是兒臣的錯。”季元庭轉身走回到太后身側：“您的壽辰，被兒子搞砸了。”
“說的都是什麼話。”太后卻只是搖搖頭，看向榮親王倒下的地方輕輕嘆了口氣：“不過是生日罷了，年年都能過，就是這榮親王，到底是可惜了。”
“是人都有野心，母后不必為他傷懷。”季元庭親自扶起太后：“兒子送您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