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產房內燈火通明，謝晚初半倚在軟枕上，整個人已經被汗水浸透，中衣黏膩地貼在身上難受極了，但更難受的事那一陣陣襲來的痛意。
她已經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了，只是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身下的錦褥裡，指節泛白。
“初兒，沒事的，用力！很快就好了。”謝母不知道何時已經回到產房，她坐在床榻邊，用溫熱的帕子輕輕擦拭著她額上的汗水，謝晚初睜開眼，視線有些渙散，卻還是努力對焦在母親臉上，她的聲音已經嘶啞：“娘......小五......”
話沒說完，又是一陣墜痛，她痛呼一聲，旁邊的簡嬤嬤急聲催促：“快了快了，娘娘，已經看到頭了，快，再用力一次！”
謝母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撫：“小五被哄著睡著了，陛下也去看過了，有芍藥和海棠在，你放心，現在先顧好自己，懂嗎？”
謝晚初想回話，但是痛意襲來，她只顧得上用力，而後隱約間，她聽到了一聲清涼又尖銳的嬰兒啼哭聲。
“是個小皇子！恭喜娘娘，母子平安！”產婆歡喜的聲音傳來，謝母和簡嬤嬤也笑了，可謝晚初已經精疲力竭，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只在徹底陷入黑暗前，她卻還在想——是個小皇子啊......那小五......現在到底有沒有好好睡覺？
產房外，宮燈在風中搖晃，光影明明滅滅的，宮裡的妃嬪們都趕了過來，皇后又有些著涼，讓宮中的嬤嬤過來問候，季元庭站在門外，看似格外冷靜，但若是細看，就會發現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正緊緊握住了腰間的玉佩——那是謝晚初去年親手給他繫上的。
緊閉的殿門，裡面時不時傳來謝晚初的痛呼聲，不知道過了多久，殿門終於被推開，簡嬤嬤抱著被收拾妥當的孩子走了出來，笑著賀喜：“恭喜陛下，昭充儀娘娘誕下一位小皇子，母子平安。娘娘只是脫了力，歇一歇便好。”
季元庭在原地怔了一瞬，低頭看向被簡嬤嬤抱過來的孩子——紅通通的，皺巴巴的，一點也不好看。
“晚初呢？”他抬腳，就想要往產房走，簡嬤嬤趕緊擋在他面前：“陛下，產房汙穢，您可不能進！娘娘只是脫了力，睡過去罷了，您不必擔心。”
“什麼汙穢不汙穢。”季元庭微微皺眉，不顧阻攔：“難不成她不是為我生兒育女？”
這話一齣，也沒人敢多加阻攔，他接過孩子推門而入，屋裡已經收拾妥當，但有股散不去的濃重血腥味。
“陛下，你怎麼來了？這產房......”謝母本是坐在床邊的，見著季元庭便離開站起來，只是話沒說完便被季元庭擺手止住，他走近，看著床上的謝晚初——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髮溼漉漉地貼在臉側，呼吸輕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
女子生產，便如同一隻腳踏入鬼門關。
往後，他不想讓她陷入這樣可能危機生命的危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