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雪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停的，走出慈寧宮時，季元庭替她攏了攏披風，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往後每年除夕，朕都帶你來。”
“陛下......”謝晚初有些猶豫，季元庭則是握緊她的手：“別怕，你什麼都不用做，有朕在。”
謝晚初仰頭看他，月光下，他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與堅定。
“好。”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很輕但是同樣的堅定。
子時將至，按照慣例，每逢除夕，帝后會領著後宮妃嬪們登上宮牆，共賞煙花。
然而今夜，皇后因為前段時間染了風寒還未好全便沒有出現，陪在季元庭身旁的是謝晚初。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謝晚初的身上，尤其是恪賢妃，她眼中的嫉恨都快要溢位來了，手中的帕子被她死死攥著，指節用力到泛白，那帕子上精緻的繡紋幾乎要被指甲摳破——明明她才是除皇后之外位分最高的妃嬪，今夜這風頭，本該是她的。
可陛下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裡只有那個出身卑賤的謝晚初。
相比之下，其餘人倒好像並不在意——婉充儀以不勝酒力為由告假，姜充容一如既往地沉默著，縮在人群的陰影裡幾乎沒了存在感，薛充媛性子活潑，正拉著凌美低聲說笑，臉上滿是少女般的興奮，何美人則孤零零地站在隊伍末尾，微垂著頭，想來是不放心年幼的六公主，並未將孩子帶來。
“大姐姐，二姐姐還有四姐姐！”小五一眼就瞧見了站在一側的幾位姐姐，興奮的喊了一聲，掙開謝晚初的手，提著裙襬就歡快的跑了過去。
四皇子則被簡嬤嬤抱在懷裡，先一步被帶回了景陽宮——小傢伙才四個多月大，正是貪睡的時候，夜裡風大，既怕他著涼也怕煙花聲響會驚著他。
時辰一到，隨著一聲號角，一枚巨大的煙花在頭頂炸開。
那是精心設計的富貴牡丹，層層疊疊的花瓣舒展，光芒萬丈，照亮了半邊天。
在那一瞬的白晝裡，她清楚地看到季元庭側臉的輪廓被鍍上了一層金邊，看到小五興奮地指著天空和身旁的姐姐們嘰嘰喳喳的說著話，也看到不遠處恪賢妃仍舊憤恨的看向自己。
“手這樣涼，還站得住麼？”季元庭偏頭看她，溫熱的手心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指尖。
謝晚初輕輕搖了搖頭，手不自覺的躲了躲，但他的力道有些大，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根本由不得她閃躲，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混在震耳欲聾的煙花聲中，只有她一個人聽得清晰：“晚初，往後每年的除夕，朕身邊站的都會是你。”
“陛下......”謝晚初微怔。
理智告訴她該說這樣是不對的，但她想起了慈寧宮外他說有他在時，自己堅定回應的那個好字。
她好像得到了自己一直都想要的東西。
可是為什麼......
就像此時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有些不敢伸手去接，甚至想躲開。
或許是害怕，或許還是不敢相信一個帝王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