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夜裡下起了小雪，宮牆被厚厚的積雪覆蓋，白日里的喧囂熱鬧漸漸沉澱下來，只是空氣中還殘留著白日里爆竹的硝煙味。
離慈寧宮越近，謝晚初便越緊張，她左手牽著裹得嚴嚴實實像個福娃娃的小五，右手被季元庭握住，他的掌心溫熱，偏偏她自己的手心卻全是冷汗。
“緊張什麼？”季元庭偏頭看了眼謝晚初，聲音含笑：“往常又不是沒給母后請安過。”
“往常和今天能一樣嗎？”謝晚初聲音壓得極低：“陛下，今日除夕，你帶我去慈寧宮是不是太出格了些？皇后娘娘雖說心善，但這......”
後邊的話她沒有直接說出來，但懂的都懂——本該是帝后來慈寧宮陪太后守歲的，今年竟換成她，這分明是在踩皇后的顏面。
慈寧宮的暖閣，地龍燒得正旺，暖意隨著淡淡的龍涎香撲面而來，宣公公走在前頭，掀起明黃色簾籠，季元庭率先踏入，謝晚初牽著小五緊跟其後，緊張得幾乎屏住了呼吸，最後則是簡嬤嬤抱著已經沉沉睡去的四皇子。
“兒臣給母后請安。”季元庭聲音打破了殿內的安靜。謝晚初連忙垂眸行禮，小五樂顛顛的撒開謝晚初的手，朝著太后跑去，笑聲歡快的喚著皇祖母。
太后正斜倚在紫檀雕花榻上，手裡捻著一串伽楠香佛珠，眉目間是慣有的慈和，身側坐著的三公主季華棠正乖乖巧巧的捧著本書在看，見到她們時便起了身，小小的人兒很是端莊的朝著季元庭和謝晚初行禮。
“來了？”太后伸手摟著小五，臉上笑意比往常接見妃嬪時更多了三分真切：“快起來吧，外頭冷，這屋裡地龍燒得旺。”
“等他們都坐下，太后身側的老嬤嬤上前接過睡得正香的四皇子，抱到太后身側，太后看過去，笑了：“這小傢伙和皇帝小時候長得可是有七八分像。”
“兒子也覺得，小四與兒子最為相似。”季元庭也開口了，太后點點頭，與季元庭閒話幾句，目光忽的越過他，徑直落在謝晚初身上，而後笑道：“昭昭儀這身衣裳不錯，這顏色很襯你。””
還不等謝晚初回話，原本和三公主一起玩著翻花繩的小五先歡快的搶著求誇獎：“皇祖母，那安安呢？安安今天也選了和母妃一樣的顏色呢。”
“好看，襯得咱們安安像個粉雕玉琢的漂亮娃娃。”太后很喜歡小五這活潑的性子，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又看向安靜的三公主，又道：“哀家老了，倒是忘記孩子們喜歡鮮豔漂亮的顏色，回頭給咱們棠兒也做一身這樣的衣裳，你們小姐妹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好呀好呀，要穿得一模一樣，好看！”小五高興的鼓掌，三公主規規矩矩的行禮道謝，臉上是掩蓋不掉的歡喜，這模樣瞧著才像個五歲的孩子。
太后笑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朝身旁嬤嬤使了個眼色，老嬤嬤會意，捧出一個錦盤，盤中盛著三枚金鑲玉的平安玉扣，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年前就讓內務府打的，平安鎖常見，哀家便選了這平安玉扣。”太后朝著小五和三公主招了招手：“來，你們兩一人一枚，自己戴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