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真的，有時候季元庭是真的挺狗的。
季元庭出行從不願意太過張揚，這次出宮只備了兩輛馬車。
一輛馬車由宣公公和徐康趕車，車廂寬敞，季元庭與謝晚初帶著小五和小四同乘，另一輛馬車則坐著綠錦和綠棠、芍藥、素秋以及簡嬤嬤，是福安在趕車。
馬車前後各有兩匹馬共四名護衛，衣著尋常，瞧著普普通通並不起眼。
明面上的陣仗似乎很是簡單，但暗處，從不露面的人可絕對不少。
車輪碾過宮道的青石板，前進速度並不快，小五趴在謝晚初懷裡昏昏欲睡，，季元庭捧著一本書在看著，是不是將目光望向躺在搖床裡的小四，搖床隨著有些顛簸的車廂而輕輕晃動，讓小傢伙新奇得咯咯直笑。
關於要不要帶小四一起出門，她是糾結了好一會的。
景陽宮很安全，有季元庭安排的暗衛守著，還有忠心耿耿的宮人照料， 她本該放心的，不過是出門一天罷了，又不是要離開很多天——可她只要一想到孩子不在自己身邊，她就總是不能安心的。
最後是季元庭拍板做出的決定——帶上小四。
不過是尋常的一次外出，沒有提前刻意的準備，沒有那麼多危險會出現。
就算是有危險，也不會讓她和孩子出事。
季元庭的堅定和自信讓謝晚初放寬了心——是該帶上小四的，允恆還沒有見過這個小外甥呢。
這會兒天色還早，馬車走得平穩，謝晚初輕輕拍著小五的背哄睡，目光落在車簾縫隙外的景色，從紅磚綠瓦的皇宮到尋常普通的街道明明只隔了一道莊嚴的宮門，卻好像隔了很遠很遠，可真當她踏出那道宮門時，就會發現外面的街景與她入宮前並沒有什麼區別，依舊是瓦灰牆，酒旗茶幌，還有簷角掛著的被風吹得叮噹作響的銅鈴。
當然也不是說真的毫無變化，就像街頭那個賣糖葫蘆的老婆婆換成了個半大的少年，看起來很是靦腆，也不敢大聲吆喝，謝晚初朝著窗外的侍衛招招手，點了點那邊，他立刻上前去買了一串糖葫蘆，紅彤彤的山楂裹著一層厚實的糖衣，在晨光下亮晶晶的，糖衣很厚，甜得發膩，好在山楂果夠酸，勉強中和了些。
從前她最喜歡吃糖葫蘆，只要出門就要買上一串，酸酸甜甜能吃好久，如今吃慣了宮裡的精細點心，再嘗這味道，倒顯得粗糙平常了。
但這味道，與兒時記憶裡的味道是一樣的。
謝晚初將手中的糖葫蘆遞到季元庭面前：“嚐嚐？”
他挑眉，低頭就著她的手，輕咬了一小口，隨即皺了皺眉：“太甜。”
“是吧。”她笑起來：“可小時候就覺得這是最好吃的東西。”
季元庭看著她，忽然伸手，拇指在她唇角輕輕一抹，拭去那點黏著的糖渣，聲音不高：“以後想吃甜的，朕讓人給你做更好的。”
謝晚初一怔，隨即低下頭，又咬了一小口那並不完美的糖葫蘆，依舊是很甜又很酸，但她還是認認真真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