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小五在燈海里看花了眼，最後脆生生的道：“好看，都好看，比宮裡的好看。”
宮裡的花燈集天下巧匠之力，用的是東海明珠、西洋琉璃，精巧絕倫，哪裡是街邊這些花燈能比的？可孩子哪裡懂得什麼叫價值連城，她只知道這兒熱鬧好玩，不像宮裡規矩多，她既不能像現在這樣在人堆裡瘋跑，也不許像現在這樣毫無顧忌地大笑。
是這的熱鬧，才讓燈更好看。
謝允恆站在稍後的地方，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阿姐牽著安安，身旁是抱著小四的皇帝姐夫，花燈的暖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融在一起，就好像不會分開的一樣。
他曾和母親一樣，擔心姐夫性情涼薄高高在上，擔心阿姐在那深宮高牆裡受委屈。
可如今，看著阿姐側頭與姐夫說話時眉眼間的笑意，看著那兩隻手始終緊緊相握。
他想一切都很好。
燈會還未散，他們便回了謝府，兩個孩子玩鬧了一天，累得直打哈欠，謝母不捨得看著她們，替謝晚初理了理衣襟，聲音壓得很低：“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宮吧。”
謝晚初點頭，眼眶微熱，她忍著淚，轉頭看向謝允恆：“照顧好家裡，三月春闈，我等你的好訊息。”
“阿姐放心，一切都有我呢。”謝允恆鄭重承諾，她沒再多停留，在季元庭的攙扶下回了馬車，連掀開簾子回頭看都沒有——她怕她捨不得離開。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車內沒了白日的說話聲，小五此刻早已歪在謝晚初懷裡睡得香甜，季元庭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但是仍舊握著謝晚初的手。
車簾在走動間被晚風輕輕吹起，細縫間她看到了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火樹銀花依舊，但是人群已經散去。
夜深人靜，她該回到皇宮裡，做他的昭昭儀——皇宮已經是她的另一個家了。
沒多久，馬車在宮門下緩緩停穩。
季元庭並沒有送她們回景陽宮，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但回了宮，他是皇帝，今天是上元節，他沒有去皇后的鳳儀宮，也不能去謝晚初的景陽宮，他敬重皇后，絕不會在這種時候打皇后的臉。
至於今日出宮的事情，後宮裡也就太后與皇后知道，後宮嬪妃去給太后請安就缺席了皇后與謝晚初，理由是皇后病了，謝晚初在侍疾，陛下亦是在陪伴皇后。
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猜測季元庭帶她出宮，但總歸明面上一切都與往常沒什麼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