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昏昏欲睡的二公主和小太子被送回各自的寢殿休息，大公主與季元庭閒聊幾句便提出要去陪皇后，季元庭應允，等她離開，殿內只留下季元庭與謝晚初兩人。
“陛下，皇后娘娘......”謝晚初開口，聲音很輕，季元庭並未立刻回答，輕嘆一聲：“不太好，怕是......就這幾日了。”
那一瞬間，謝晚初聽見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她想過皇后病重，卻沒想過會這樣快。
“章院首也沒辦法麼？”她問，聲音壓得很低。
“皇后身體本就虛弱，如今更是氣血兩空，生機全無。”季元庭搖了搖頭：“本以為她最多堅持一個月，硬是又拖了十幾天，可終究......”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是拖不住的。”
謝晚初沉默著沒再說話。
從鳳儀宮出來時，天色忽的變得有些陰暗，像是暴雨要來臨了一般，謝晚初回了景陽宮，照常用了午膳，綠棠提前詢問她晚膳想吃什麼，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麼不一樣的。
只是當她正準備歇個午覺時，外頭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宮人跪在簾外，聲音發顫：“娘娘，鳳儀宮來報——皇后娘娘，歿了。”
這一日，是六月二十七日。
皇后在昏睡中走了，沒受什麼罪，季元庭下旨追封皇后為聖賢皇后，後宮嬪妃，素服舉哀守靈百日。
鳳儀宮換上了慘白的幔帳，香火日夜不熄，大公主跪在靈前，哭到幾乎昏厥，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一日滴水未沾，任宮人如何勸說都不肯退下休息片刻，六歲的二公主雖然年幼，她不懂什麼生離死別，但她卻懵懵懂懂地知道什麼叫再也見不到了，以後再也見不到母后，這讓小小的她眼睛哭到紅腫也不遠鬆開抱著姐姐的手，彷彿只要鬆手了，姐姐就會跟母后一樣再也見不到。
而小太子最是年幼，他還不到兩歲，什麼都不懂，只是看到姐姐們哭成一片，便哭鬧著要找母親，找不到母親便抓著謝晚初裙襬不放，謝晚初起初還想哄他，可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她無奈只能抱起他，直到他哭累睡著了才被乳母抱走——這一幕眾人都瞧在眼裡，記在心上。
皇后病逝，太子年幼，陛下定然是要將小太子交給妃嬪撫養的，可如今小太子對謝晚初如此依戀，謝晚初又最是當寵——怕不是之後要讓謝晚初撫養太子？
不管眾人心裡有多少算計，此時都只能跪在皇后靈前，哭聲整齊劃一得好像一場演練過無數次的儀式。
誰真心，誰假意，根本沒人在意。
七日出殯，但鳳儀宮並未空下來，皇后的牌位置於正殿，生前穿戴的鳳冠鳳袍靜靜擺在棺木原位，後宮嬪妃依制守靈百日，晨昏定省。
大公主每日天不亮就來，跪在最前方，燒紙、上香、叩首，一言不發，二公主只是安靜地跪在姐姐身旁，偶爾抬頭看一眼那座牌位，眼眶又紅了，小太子被乳母抱來過幾次，可每回一見那滿殿的白幡便嚇得哭鬧不止，每次都要往謝晚初身邊靠，埋頭躲在她懷裡。
百日守靈的第三十七天下起了暴雨，鳳儀宮裡的白幔被風吹得呼呼作響，早上的守靈已經結束，妃嬪們都已經散去，只有謝晚初抱著小太子輕聲低哄著——已經一個多月沒見母后的小太子哭鬧起來除了謝晚初，誰也不讓抱，連季元庭靠近時都要往謝晚初懷裡縮，小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