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福寧殿,一片陽光透過大門上的窗隙,照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猶如跳躍的精靈,悄無聲息,又那麼美好。
伺候皇上的小太監,雙手低垂的放在前方,低眉哈腰站在案臺一旁,似睡非睡的眼睛,半眯著,隨時等待皇上的召喚。書桌後的趙禎,拿著一本劄子,認真的盯著,只是那本劄子看了半炷香了,他好像還沒有放下的意思。
趙禎的腦海裡,都是韓琦誇張的話語:
“官家,您是沒有親眼所見啊,方青蓮那氣急敗壞的樣子,跟踩了她尾巴一樣,叉著腰罵秦管家:你這個狗東西,貪汙人參,是被錢財矇蔽眼睛,我可以理解,你貪汙雞鴨魚,是個什麼道理?難道連我家的針線,你也要拿一根回去嗎?太欺負人了,把我方青蓮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趙禎的腦海裡全是青蓮罵大街的樣子,要是能親眼看到,倒也是一件樂事,想著,想著,趙禎嘴角上揚,她居然會罵人了?
第一次見她,可是嚇得連頭都不敢抬啊,是不是女人做了母親以後,都會潑辣一些?也好,就應該強悍一點,免得別人欺負。
想得太入迷,以至於張冒則推門進來,趙禎都沒有發現。張冒則看著似笑非笑的皇上,輕輕上前,行禮說:“官家,太平軒的宮女求見。”
趙禎目光僵硬的看向張冒則,才從幻想中驚醒過來,問道:“誰?”張冒則再次回覆:“太平軒的宮女求見。”
趙禎厭煩的皺起眉頭,本想一口回絕,又想起來自己那晚的胡言亂語,還是見見吧,畢竟她是唯一知道我心思的人,萬一傳出去,青蓮怎麼做人?
趙禎冷淡的放下手中的劄子,冷冷的說:“讓她進來吧。”
門外的小語,早就嚇得心直跳,雖然靠幫著徐貴人下藥,才有機會做上太平軒的大宮女,可是自己的見識,眼界依然還是粗鄙的下人無二,見到皇上腿肚子都是軟的。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既然是大宮女,主子不方便出面的事,就得她來做啊。
小玉顫顫巍巍的走進福寧殿,跪下行禮,聲音都不是自己的了:“皇上,徐貴人在太平軒備好了茶點,想請您前去品嚐。”
趙禎看著底下小家子氣的小語,眉頭皺得更緊了:“我還要看劄子,等有時間了再去了。”誰都能聽出來,這是一句推辭之詞。
小語再次鼓足勇氣,只是言語有點發抖了:“皇上,娘娘跟青蓮姑娘學做了不少糕點,您就看在她一大早辛苦的面子上,去嚐嚐吧。”
話語一齣,趙禎對紫秋的厭惡騰然而起,她真是懂得拿捏我啊,她提的是青蓮的蛋糕,實際上是警告我那晚的話啊。
趙禎丟下手裡的劄子,冷俊的站起來,厲聲的對張冒則說:“跟我去一趟太平軒。”
小語驚喜的站起來:“謝皇上。”主子說得沒錯,只要提青蓮,皇上必會同意,只是皇上的臉色好像有點不好看。
一路上,趙禎一聲不吭,走路也是急急的,張冒則小跑緊跟著,皇上究竟怎麼了?如果不願意去,完全可以拒絕啊,為何答應了去,還滿臉不高興呢?
紫秋早就守在太平軒殿門口了,看見趙禎,滿臉柔情的行禮:“官家萬福。”趙禎一甩袖子,徑直進了殿內。紫秋緊跟身後,只要皇上能來,她就有辦法留住他。
殿內的茶桌上,到手擺了幾樣特色的小吃,也有點像青蓮的手藝,只是青蓮做出來的糕點,要粗糙很多。紫秋趕緊吩咐小語上茶,又給趙禎倒上,輕聲說:
“官家,這是女館最經典的糕點,裡面有百合,蓮子,牛奶,蔗糖,還放了青蓮最喜歡的紅棗。”
趙禎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甜而不膩,味道還不錯,只是自己也沒有吃過女館的糕點,是不是青蓮做的,不可而知。
紫秋繼續說:“青蓮做糕點的方法,與他人不同,先炸,再烤,然後再蒸,口感是不是又酥,又脆又軟?”趙禎讚賞的點頭:“那丫頭,做糕點都弄這麼多名堂。”不知為何,本來極度厭棄紫秋的趙禎,和緩了很多。
紫秋端起茶杯,遞給趙禎:“是啊,每每女館生意太好的時候,我都會過去幫忙做糕點,有些女工提議,方老闆,既然生意這麼好,我們糕點直接蒸不就行了嗎,何必弄那麼多工序,太耗時間了。可是青蓮總是嚴肅的批評:糕點是我們女館的招牌,有人就是為了這口才來女館的,怎麼能偷工減料呢?”
紫秋說著,抿著嘴笑了:“青蓮總是那麼認真的。”
紫秋溫柔的聲音,讓趙禎思緒飛到了女館,他彷彿看見青蓮挽著袖子做著糕點,不禁也笑起來。吃了兩塊蛋糕,喝了幾杯水,趙禎感覺有點熱,紫秋也看出來了,便拉著趙禎說:“官家,您跟我進內屋,我有話跟您說。”
趙禎一臉春風的看著紫秋,乖乖的跟著她進內殿了,張冒則看得目瞪口呆,皇上短短半炷香,從厭棄到歡喜,是不是太不可思議了?他是中了邪嗎?無奈,張冒則也不能進娘娘們的內殿,只好站在外面乾著急。
紫秋嫵媚的拉著趙禎,走進臥室,輕輕的把趙禎推到床上,柔聲道:“我們一起做蛋糕,就數青蓮的手最白嫩了,像蓮藕一樣,嫩嫩的,軟軟的,我都摸了她好幾次,她還笑著罵我不要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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