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我們開放了三天的宴席,村裡所有人,都可以來吃喝。
陳老莊的村民,平日裡,連肉都很少吃,這次大魚大肉的吃了三天,感恩涕零,都自願的去爹孃墳上燒紙,以示感恩之情。
我和姐姐披麻戴孝,三天三夜未閤眼,把爹孃的喪事,辦得風風光光。
也許他們真的有靈魂吧?也許他們早就塵歸塵,土歸土,慰藉的是我和姐姐的靈魂。
身為父母,為兒女計之深遠,我的母親,無畏懼死亡,寧願炸飛自己,也要為我,為姐姐尋一條出路。
我沒有見過爹孃,可那骨肉相連的親情,在夢中無數次出現。
姐姐哭得很傷心,爹孃出事的時候,她已經六歲了,什麼都懂了。
她記得爹孃最後的囑託:“玉紅啊,爹孃不在了,你與弟弟就是最親的親人,你要保護弟弟,看他長大,要告訴他,爹孃捨不得丟下他,可我們窮人,哪有選擇的機會?”
姐姐謹記著父母的遺言,二十有五了,也不嫁人,生怕嫁人了,就會離開我。
喪禮辦完,家裡剩餘的雞鴨魚肉,全部送給了村民,村民們個個喜氣洋洋,他們從出生以後,從沒有像今天這麼喜悅過。
同時,我發現,陳昌海和陳昌雲都沒有來,只有那個傻堂弟陳禮漢天天來吃飯,也去墓地上幫忙,幹得熱火朝天。
出了玉嬌的事後,姐姐也不再驅趕陳禮漢,父輩是父輩,不應該牽連到下一代。
倒是牡丹,這幾天有些心事,小五叔叔說,小嬸經常在後門等著牡丹,找她要一些豬肉雞肉,牡丹實在抵不過那份親情的裹挾,給了一兩次,後面再也不給了。
我讓小五叔叔不要說出去,給些就給些吧,免得牡丹為難。
接下來就是辦私塾,我一再放出訊息,5到12歲的孩子來讀書,束脩可以免,但是來讀書的,只有十一個。
而這十一個孩子,父母只是想他們認識幾個字,能簡單的寫算,以後出去做工,月例能高一些。
真正想讀書,走科考之路的,唯有家裡的那個下人陳炳文。無論是科考,還是為了謀生,能學,就比其他人眼界高了不少。
私塾簡簡單單開課了,孩子們的書,都是我免費提供的,孩子們只需要準備筆墨紙硯就行了。
對於讀書人,貴的也許不是束脩,而是筆墨紙硯,一打紙,一支豬毛筆,就要五兩銀子。
從三字經開始,朗朗書聲,從我家前廳傳出來,那一刻,我切身感受到了自己的價值。
在廖府,下人都認識字,小叔叔是狀元,二叔是一代忠臣范仲淹大人的學生,二嬸開醫館,給皇上治病。
廖府人才濟濟,我是最窩囊的那一個。
而到了陳老莊,我一躍成為最優秀的那個,成就感,滿足感,被需求感,溢滿全身,我也很用心的教導著幾個鄉野孩子。
我最喜歡陳炳文,他就像窮山溝裡的金鳳凰,好學,還聰明。
我經常幻想著,有一天,他能騎著高頭大馬,敲鑼打鼓的回到陳老莊。那是他的榮耀,也是我這個先生的榮耀。








